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江州大剧院的穹顶,积水顺着屋檐汇成浑浊的溪流,在地面砸出密集的声响。
地下排水管道里弥漫着陈年淤泥和铁锈混合的腥气。祁远跪在湿滑的水泥地上,双手死死攥着那本用油布包裹的账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面前的不锈钢笼子门已经打开,前夫周正蜷缩在角落,双眼空洞地盯着虚空,嘴里还在机械地重复着:“别让他们看到……别让他们看到。”
“周正。”祁远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摩擦声,“他们要杀你灭口,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让你闭嘴。”
周正没有反应,只是身体剧烈地颤抖,铁链撞击栏杆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祁远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让他胃里翻涌。他不再试图唤醒这个已经精神崩溃的男人,而是迅速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割断了周正手腕上的锁扣。金属断裂的瞬间,周正猛地抬起头,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惊恐的光。
“走。”祁远只说了一个字,伸手去拉周正的手臂。
周正却像被烫到一样甩开了他的手,跌坐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我出不去……”周正的声音沙哑破碎,“出去了,婉儿就没了。这是交易,汪锐答应过,只要我不开口,他就保护她和孩子。”
祁远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这简直是荒谬至极的逻辑。一个被囚禁在笼子里、精神濒临崩溃的人,竟然以为自己的沉默能换来家人的安全?
“他在撒谎。”祁远蹲下身,直视着周正的眼睛,“汪锐是质检主管,他的职责是掩盖漏洞,不是当保姆。如果你死了,或者你疯了,他反而更安全。你现在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个隐患,不是筹码。”
周正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有一瞬间的清醒。但紧接着,恐惧再次淹没了他,他抱住头,肩膀耸动:“不……不要信他……他会开枪……”
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
“目标在B区排水井附近,注意隐蔽,不要惊动观众席。”那是汪锐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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