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湾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落地窗。
姜宁站在顶层公寓的玄关,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她没有戴手套,这是协议里的第一条:不留痕迹,也不留退路。门锁是电子指纹锁,秦骁早就把她的生物信息录入系统,作为“清道夫”的通行凭证。
咔哒。
门开了。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在大理石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苏曼不在沙发上,也没有在卧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掩盖了某种更刺鼻的、类似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姜宁没有开主灯。她侧身滑入阴影,目光扫过茶几。那里放着一杯没喝完的红酒,和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没有锁屏。
姜宁停下脚步。
平板上显示的是一段通话记录。联系人备注是“小叔”。时间显示是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凌晨三点十四分。时长:3秒。
波形图在屏幕上跳动,像一条垂死的蛇。
姜宁走过去,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知道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那是陈默死前最后一次联系秦家的人。如果这段录音被公开,秦氏集团的信托基金审核会立刻终止,而秦骁将面临刑事指控。
这就是秦骁让她来的真正原因。不是杀人,是灭口。或者说,是回收。
“姜小姐。”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保镖老周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眼神浑浊却警惕。他没有冲上来,只是挡在了通往二楼的路径上。
“太太说,你来了就别走。”老周的声音沙哑,“她说,有些东西,看了就要付出代价。”
姜宁没有看老周,而是盯着平板上的波形图。
“代价已经付过了。”姜宁的声音很轻,冷硬得像冰碴,“钱到账了。现在,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那是秦家的机密。”老周向前迈了一步,刀尖微微抬起,“你现在的身份,是秦家的员工。员工不能带走公司资产。”
“陈默的遗嘱原件在哪里?”姜宁突然问道。
老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遗嘱?那都在律师行……”
“最后一页。”姜宁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可怕,“有一行字,是我前夫的笔迹。‘原谅我’。”
老周的眼神瞬间变了。他原本松懈的肩膀重新绷紧,手心的汗让刀柄变得湿滑。
“你怎么知道?”老周低声问。
“因为我知道他为什么写这三个字。”姜宁向前一步,逼近老周,“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被设计的。而设计他的人,就在你身后站着。”
老周没有说话,但他身后的楼梯间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不是高跟鞋,是皮鞋。沉稳,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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