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砸在铁皮上的石子,噼里啪啦地响。
冷链车的后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股冷冽的白雾。那是生姜特有的辛辣味,混合着潮湿的霉气,直往钟晚鼻腔里钻。
姜驰站在车斗边缘,手里捏着那把黑伞,伞面倾斜,恰好遮住他半个肩膀,却把钟晚完全暴露在暴雨中。
“上车。”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语气里没有戏谑,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钟晚盯着那辆即将启动的卡车。引擎轰鸣声盖过了雷声,司机老陈探出头,一脸不耐烦地按着喇叭:“走不走?再不走这姜就冻坏了!老子欠你的人情抵完了!”
姜驰没理他。他只是看着钟晚,眼神深得像一口井。
钟晚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她迈开腿,踩着泥泞跳上踏板。鞋底打滑了一下,她扶住冰冷的车厢壁,指尖触到粗糙的姜皮,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只要拿到这批货,母亲的手术费就有着落了。
哪怕代价是尊严。
姜驰收起伞,随手扔在一旁的干草堆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钟晚脚边。
“坐。”他指了指车厢角落里一个相对干燥的空位。
钟晚坐下,背靠着堆积如山的纸箱。纸箱上印着“云南老姜”的字样,红底白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钱呢?”姜驰问。
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钟晚从怀里掏出那个防水袋。袋子已经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里面的两沓钞票紧紧贴在一起。
两万块。
这是她借来的高利贷。如果这笔生意失败,她不仅救不了母亲,还要背上永远还不清的债。
她把防水袋递过去。
姜驰没有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不信现金。现在谁还带这么多现金出门?”
“我带了。”钟晚说,声音有些抖,但眼神坚定,“你验过货,满意的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规矩改了。”姜驰慢条斯理地说,“先验货,后付款。而且,我要看看你的诚意。”
诚意?
钟晚心里一沉。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市场里,诚意就是任人宰割的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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