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门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隔绝了外面暴雨的喧嚣。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LED灯，光线冷硬得像手术刀。
田野坐在折叠椅上，膝盖上放着那个从范家带出来的空酒瓶。
瓶身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那是王翠花亲手递给他时的温度。
深褐色的液体在瓶底晃荡，粘稠，挂壁，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这不是酒。
这是特制的工业级酱油，混合了高浓度的酒精和某种不明添加剂。
田野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瓶身上的标签。
“五粮液”三个烫金大字有些剥落，露出了底下粗糙的纸板纹理。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被绑在椅子上的赵秘书。
赵秘书满头大汗，领带歪斜，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困惑。
“老板，您把我弄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看这个瓶子？”
赵秘书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哭腔。
“我知道您恨范德彪，但我也只是执行命令……”
田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拧开瓶盖。
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酱香和化学溶剂的味道。
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田野将瓶子举到灯光下，对着光观察液体的色泽。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赵秘书意想不到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平铺在桌面上。
纸条正面写着“小心李婉”，背面是模糊的铅笔字迹。
田野拿起笔，蘸了一点瓶底的残液，涂在纸条背面的签名处。
墨水遇水化开，原本模糊的字迹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潦草的英文缩写：C.L.
赵秘书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田野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陈三。或者说，前财务总监陈立。”
赵秘书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不可能……陈总已经失踪三年了……警方都认定他卷款潜逃……”
“警方认定的，未必就是真相。”
田野站起身，走到赵秘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范德彪的生意破产了，但他还能维持这种豪华婚礼，靠的是什么？”
“是你帮他做的账。”
“而这瓶‘酱油’，是他用来测试我底线的工具。”
“如果我真的喝下去，不仅丢了面子，更可能因为摄入有害物质而倒下。”
“那样，我就再也无法接触范家的核心资产。”
“而你，赵秘书，你是这场戏的导演之一。”
赵秘书拼命摇头，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不！我只是个打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上面压下来的！”
“上面？”
田野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谁给你的指令？让你换掉那瓶真酒？”
“我……我不知道名字！”
赵秘书崩溃地喊道，“我只知道有个代号叫‘影子’的人联系我，让我把假酒放进包厢！”
“影子？”
田野眯起眼睛。
这个名字他在范德彪的旧账本里见过，但当时并没有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那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对手的代号。
那是一个组织的标志。
田野转身走向角落里的电脑，屏幕亮起，显示出一系列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他调出了陈立失踪前的最后一笔交易记录。
收款方是一个离岸账户，开户人署名：Li Wan.
李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