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得让人窒息。
窗外的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像是在为这场荒诞的婚礼伴奏。水晶吊灯的光芒冷冽而刺眼，照在范德彪那张因紧张而微微抽搐的脸上，油光更加明显。他死死盯着田野，手里那瓶“五粮液”被捏得指节发白，瓶身上的标签在灯光下泛着廉价的光泽。
田野缓缓站起身。
胃部里那股粘稠的液体还在翻江倒海，咸涩的味道顺着食道残留，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污。但他站得很直，背脊挺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袖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调整一场重要演讲前的领带。
“爸，”田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包厢内死寂的空气，“这酒，确实有点‘特别’。”
范德彪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特别？那是……那是陈年佳酿，味道厚重，你不懂。”
“我不懂？”田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我懂。因为我在酒厂做过质检员。我知道真正的五粮液，入口是绵甜，回味是净爽。而这杯东西……”
他举起那只空酒杯，对着灯光晃了晃。
杯壁上挂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液膜，随着他的晃动缓慢滑落。那不是酒的挂杯，那是增稠剂混合食用色素后留下的痕迹。
“这是酱油兑水，加了焦糖色和少许味精调出来的‘特制酒’。”田野一字一顿地说道，目光如炬，直视着范德彪的眼睛，“而且，勾兑的比例不对。盐分过重，甜味不足。爸，您是想告诉我，您现在的生意，连这点成本都控制不好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范德彪的心口。
周围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那些原本带着看戏心态的目光，此刻变得复杂起来。有人惊讶，有人鄙夷，更多的是对范家这位准女婿身份的重新审视。
范德彪的脸色瞬间涨红，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你……你放肆！我是你岳父！你敢咒我破产？”
“我没咒你，我只是陈述事实。”田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轻轻放在桌面上，“这是刚才赵秘书帮我查到的，范氏集团上个月底的银行流水摘要。负债率百分之九十八，资金链断裂三天前就已经发生。您急着把女儿嫁给我，不是为了亲情，是为了我的背景资源，对吧？”
“住口！”范德彪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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