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雾气比山脚浓重十倍,像是一团化不开的灰浆,黏在田七的衣襟上。
他走了两个时辰。
每一步都踩在腐叶与碎石之间,鞋底早已磨穿,脚底板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体内的灵力几乎枯竭,丹田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暖流在经脉中艰难地游走。那是他仅剩的本命真元,用来压制体内那股不断翻涌的寒意。
怀中那柄黑剑,此刻沉重得像是一块烧红的铁。
它不烫,却冷。那种冷不是冬日里的寒风,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寒。每走一步,剑身便微微震颤,仿佛在呼吸,又像是在咀嚼着什么。
田七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枯死的老松树下。
他不敢进林子深处。那里是低阶妖兽的领地,也是宗门禁地。外门弟子若擅入,轻则杖责三十,重则废除修为逐出山门。但他没有别的选择。执事堂外有孟虎的人盯着,山脚下的集市更是鱼龙混杂,随时可能有黑市的人找上门来。
只有这里,荒凉,寂静,且远离人群。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写着“速离”的传讯符。符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浸过,又像是被人刻意涂抹过。指尖触碰到符纸的瞬间,一股极细微的电流窜过手臂,让他打了个寒颤。
*赵长老知道些什么?*
田七将符纸重新塞回怀中,闭上眼,开始调息。
他需要恢复体力,更需要弄清楚这把剑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的意识逐渐沉入黑暗时,怀中的黑剑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而是一种类似于野兽喉间发出的低吼。
周围的雾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田七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前方十丈处的灌木丛中,一双猩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一只赤尾蝎,三品妖兽。它的尾巴高高翘起,毒刺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绿光。
赤尾蝎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歪着头,似乎在嗅探什么。
它闻到了血味。
更准确地说,是闻到了田七身上散发出的、属于那柄黑剑的气息。
田七心中一沉。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但对于这种靠嗅觉和感知狩猎的妖兽来说,无异于黑夜中的火炬。
他迅速后退,背脊紧贴着粗糙的树皮。
右手缓缓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枚下品的聚灵石。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一旦动用,只能维持一次短时间的护体罡气。
赤尾蝎动了。
它的身影如一道闪电,带着腥臭的风压扑了过来。
田七侧身闪避,动作僵硬而迟缓。他的身体太虚弱了,每一次移动都在消耗着他仅存的力气。
赤尾蝎的毒刺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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