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庙残破的窗棂灌进来，砸在沈青梧脚边的泥水里。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碎了。
她站在断剑前，指尖还残留着赵无眠枯骨消散时的触感——冷，硬，像风化千年的石头。
但此刻，那股寒意正顺着她的经脉逆流而上。
不是恐惧。
是饥饿。
剑灵醒了。
它在她体内咆哮，索取精血，索取情感，索取一切能让它从沉睡中彻底苏醒的养分。
沈青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铁锈味，还有赵无眠身上那件黑袍特有的、淡淡的硫磺气息。
那是权力和欲望的味道。
也是死亡的味道。
“咔哒。”
一声极轻、极脆的声响，从她握剑的右手中传来。
像是枯骨折断。
又像是冰层开裂。
沈青梧低头看去。
剑身第三道裂纹，动了。
之前那道裂纹，被她以血填补，却始终未能愈合，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寒铁之上。
此刻，随着剑灵的苏醒，那道裂纹正在缓慢地扩张。
原本细如发丝的黑线，变成了宽逾毫厘的缝隙。
缝隙深处，透出一点猩红。
不是血。
是光。
一种不属于这个末法世界的、冰冷而诡异的红光。
它微弱，却顽强，像是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沈青梧没有松手。
她知道，一旦松手，剑灵的反噬会瞬间抽空她所有的力气，让她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她必须握住它。
哪怕这把剑，上一世杀了她。
哪怕这一世，它在吞噬她。
“活下去。”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简短，冷硬。
像是一句咒语。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
是某种庞大的东西，正在地下苏醒。
沈青梧抬起头，看向破庙外漆黑的夜空。
雷声滚滚，掩盖了远处的动静。
但她能感觉到。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来自高处。
来自虚空。
‘全知之眼’还在看着。
等着看这场献祭的最终结果。
她转身，走出破庙。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狼狈不堪。
但她不在乎。
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没有感觉了。
只有任务。
只有生存。
只有……那把名为‘霜寒’的古剑。
她踏入雨中，脚步沉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但她没有停下。
因为她知道，一旦停下，就会被吞噬。
被遗忘。
变成真正的空壳。
前方，是一座废弃的数据中心。
深埋地下，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墓。
那是赵无眠意识上传前的原始备份所在地。
也是她验证真相的唯一线索。
沈青梧推开锈蚀的大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灰尘扑面而来。
混合着陈旧的电路板烧焦的味道。
大厅中央，排列着一排排黑色的服务器机柜。
它们早已断电，指示灯全部熄灭，像是一具具沉默的尸体。
但在这些尸体之间，游荡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那是‘乱码幽灵’。
由失败者的记忆构成，渴望吞噬活人的情感。
沈青梧握紧剑柄，指节泛白。
她的身体很虚弱。
剥离情感后，她的感知变得迟钝，但也因此，对这些精神层面的攻击有了天然的抗性。
只是，这种抗性，是以生命力为代价的。
一只灰色的半透明身影从机柜后飘出。
它没有脸，只有一张不断扭曲变化的嘴。
嘴里发出嘶哑的低语：
“痛苦……给我……”
沈青梧没有回答。
她侧身，避开那只鬼魂伸出的手。
剑锋微抬。
一道无形的剑气荡开。
鬼魂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但没有停止。
更多的鬼魂从阴影中涌出。
它们围拢过来，眼神空洞，充满贪婪。
沈青梧冷笑一声。
她不想杀它们。
杀戮只会让剑灵更加兴奋，反噬会更猛烈。
她只能躲。
或者，利用它们的弱点。
这些鬼魂，是由记忆构成的。
而记忆，最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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