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阮宁站在执法堂前的广场上。
脚下是湿滑的石板。
身后是死寂的人群。
贺执事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黑铁牌。
牌面上，“第零号实验体”五个字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下面那一行名字，赫然是他的全名。
“你……”贺执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像灌了铅。
周围的弟子们不敢动。
赵师兄低着头，假装在看脚边的积水。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
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神经上。
阮宁没有看贺执事。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执法堂正上方那巨大的阵纹上。
天罗地网大阵。
宗门为了震慑外门弟子，耗费百年灵气布下的终极防御。
此刻，阵纹正在缓缓旋转。
金色的光芒如同蛛网，笼罩着整个广场。
只要阮宁踏出一步，就会被雷霆万钧般的剑气绞碎。
这是规矩。
不可违抗的铁律。
“阮宁。”
贺执事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
他强撑着挺直腰背，尽管膝盖还在打颤。
“你私藏禁物，勾结邪祟，甚至……”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是赌徒输红眼后的绝望反击。
“你触犯了‘限时出关’的铁律。昨日多留一息，便是死罪。”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朱砂笔。
笔尖猩红，像是刚蘸过鲜血。
“今日，我不只废你的补考资格。”
贺执事举起朱砂笔，在空中虚画了一道符。
“我要将你逐出青云宗。永世不得沾剑气。”
话音刚落。
他手中的朱砂笔猛地掷出。
笔身化作一道红光，直刺阮宁眉心。
与此同时。
贺执事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雾融入脚下的阵法节点。
天罗地网大阵，启动了。
嗡——
低沉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
不是雷声。
是某种巨大机械苏醒时的摩擦声。
地面开始震动。
石板缝隙中，伸出无数惨白的骨指。
那些手指粗细不一，有的带着戒指，有的刻着经文。
它们相互交错，拼凑，组装。
眨眼间，一具高达三丈的巨物拔地而起。
那是“律法傀儡”。
由无数被冤杀弟子的骨骼组成。
它的胸腔中空，镶嵌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戒律条文。
每一个字都在发光。
刺痛人的眼睛。
傀儡没有五官。
只有那张开的大嘴，里面是一颗旋转的齿轮核心。
它无视物理攻击。
专门针对“禁忌之物”进行净化。
也就是阮宁。
赵师兄瞳孔骤缩。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那股威压，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知道这是什么。
剑冢深处，偶尔传来的悲鸣，原来来自这里。
但他不能说。
说了，就是下一个。
阮宁看着那具傀儡。
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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