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底部的泥泞泛着腥臭，混合着暴雨冲刷下来的腐叶味。
崔九靠在湿滑的井壁上，呼吸沉重而缓慢。
左肋处的“贱”字铜钱不再灼烧，反而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顺着肋骨蔓延，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了他的经脉深处。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胸口。
铜钱表面原本模糊的符文，此刻竟隐隐浮现出反向的线条。
不再是那个象征奴役的“贱”字，而是一个扭曲的、仿佛要撕裂肉体的符号。
这是他在幻境中看到的真相。
赵无极扔进火盆的那枚令牌，与顾长庚手中的扳指同源。
它们都是锁灵塔的钥匙碎片。
也是诅咒的源头。
崔九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灵力流动的异样。
以往，灵力如江河奔涌，顺行无阻。
此刻，那股寒意却在关键节点强行扭转了流向。
逆脉。
他在脑海中推演着从幻境残片中捕捉到的信息。
锁灵塔的外围防御，依赖于弟子们身上佩戴的制式玉佩产生的灵力共鸣。
若有人能干扰这种共鸣，便能制造短暂的盲区。
代价是施术者自身的经脉会受到反噬。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三天后，“贱”字诅咒将彻底废掉他的修为。
与其等死，不如搏命。
崔九睁开眼，目光落在井口上方。
那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咳嗽。
“咳……咳咳……”
声音沙哑，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崔九的手指微微收紧，掌心的泥水被挤出来，滴落在地。
老瘸子出现在井口边缘。
他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光摇曳，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以及那只残缺的右腿。
他是刑堂的杂役，负责清理尸体和污物。
在这个外门，没人会正眼看他一眼。
直到今天。
老瘸子探出头，浑浊的眼珠盯着井底的崔九。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小崔啊，这雨下得大，井底凉，上来吧。”
语气平淡，像是在招呼一只流浪狗。
崔九没有动。
他看着老瘸子腰间挂着的那半块玉佩。
玉佩呈青色，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
那是开启锁灵塔侧门的钥匙之一。
另一半，在赵无极手中。
原来如此。
顾长庚贪污灵石，掩盖资源短缺，需要替罪羊。
而老瘸子，是来收尸的。
或者说，是来灭口的。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
他知道“贱”字铜钱的来历，也知道锁灵塔的秘密。
赵无极不会留活口。
“怎么？不想活了？”
老瘸子歪着头，眼神轻蔑。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铁棍，顶端磨得锋利。
“规矩就是规矩。偷学禁术，私藏赃物，按律当斩。”
他顿了顿，补充道：“为了宗门稳定，你也该明白。”
崔九缓缓站起身。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他看着老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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