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滩的风裹挟着腥臭味，像湿冷的舌头舔过方远的后颈。
他站在废弃纺织厂生锈的铁门前，雨水顺着帽檐滴落，砸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手机屏幕幽蓝的光在黑暗中闪烁，一条匿名短信刚刚弹出：
「不想小宇死，就一个人来。带上那枚戒指。」
发信人没有署名，但那个熟悉的号码归属地显示，信号源就在附近。
方远握紧口袋里的戒指。金属边缘早已磨破了他的皮肤，温热的血混着雨水，让这枚素圈金戒变得滑腻不堪。
刻着“林婉”二字的内圈，此刻正死死抵着他的掌心神经。
为什么是这里？
这家纺织厂早在三年前就倒闭了，围墙坍塌了一半，杂草丛生。施强怎么会知道他会来这里？
除非……有人在监视他。
方远眯起眼睛，视线穿透雨幕。工厂深处，一盏昏黄的探照灯突然亮起，光束如利剑般刺破黑暗，直直指向他的脚下。
光晕中，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缓缓走出。
施强。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芒。他的眼神阴鸷，死死盯着方远鼓囊囊的口袋。
而在施强身后阴影里，隐约可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被胶带封住了嘴，那是邻居家的孩子小宇。
“你迟到了三分钟。”施强的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停顿，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墙，“江边的风大，我不喜欢等人。”
方远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雨水冲刷下，金色的光泽显得格外刺眼。
“小宇没事吧？”方远问，声音沙哑，疲惫中透着警惕。
“只要你交出证据，他就没事。”施强向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泥泞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把那东西给我。今晚之后，一切都会结束。”
“什么证据？”方远反问，“只是一枚戒指而已。”
施强冷笑一声，手指猛地一弹。
“咔哒。”
折叠刀合拢，被他随意地揣回腰间。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的，正是方远在派出所遗失的那份文件复印件。
纸张已经湿透，墨迹晕染开来，但封面那行加粗的黑体字依然清晰可辨：
《关于7·14失踪案内部归档记录》。
而在文件右下角，赫然印着一个名字：林婉。
方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就是陈警官抽屉里那份文件的真相？
“你以为你在查案？”施强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方远，“你只是在清理垃圾。林婉早就死了，或者说，她从未存在过。这枚戒指，只是她留给你的最后一点‘纪念品’。”
“她没死。”方远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可怕，“她在哪？”
施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疯了。离婚让你脑子坏掉了吗？”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索要的姿势。
“别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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