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桥管理大楼的一楼，像一口巨大的铁锅。
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控制室中央的红色警报灯旋转着，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惨白。
褚远站在积水中。
水深及膝，浑浊的泥水里漂浮着断裂的电缆和不知名的垃圾。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滑进领口。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夹克吸饱了水，沉重得像件铅衣。
但他站得很稳。
像一根钉在河床里的桩。
萧震天站在他对面三米处。
那套昂贵的高级定制西装此刻狼狈不堪，裤腿卷起，露出沾满泥浆的小腿。
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改装过的高压电击枪。
枪口指着褚远的胸口。
滋滋的电弧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婉缩在控制台后的阴影里。
她脸色灰败，妆容被汗水和雨水冲花，眼线晕开，像两只丑陋的黑眼圈。
她死死抓着萧震天的衣角，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
“别过来！”
萧震天的声音嘶哑，带着破音的颤抖。
他眼神阴鸷，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再往前一步，我就让你心脏停跳。”
他说。
褚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
目光越过萧震天的肩膀，落在身后那扇厚重的防爆门上。
门后是信号源。
切断它，直播就会中断。
林婉的羞辱就会停止。
萧震天的阴谋就会暴露。
“你疯了吗？”
林婉尖叫起来。
她的声音尖锐，试图掩盖内心的恐惧。
“褚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看看外面！全网都在看着你！一个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的废物，跳江算什么英雄？那是逃避！”
她想要通过公开羞辱前夫，向新欢展示自己过得很好，彻底切断过去。
但现在，过去正追着她咬。
褚远动了。
他没有跑，也没有冲。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碎了一块漂浮的塑料板。
哗啦一声。
积水溅起。
萧震天瞳孔骤缩。
手指扣紧了扳机。
“我数到三。”
萧震天吼道。
“一。”
褚远继续迈步。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模糊了视线。
但他能看清萧震天握枪的手在发抖。
那是紧张。
也是心虚。
“二。”
萧震天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背后的林婉开始哭泣。
低声的、压抑的啜泣。
褚远想起了三年前父亲牺牲的那天。
也是这样的雨。
父亲倒下的地方，也有一滩积水。
那时他还小，不懂死亡的含义。
只记得父亲最后说的话：
“远儿，路要自己走。”
现在，路就在脚下。
满是泥泞，但必须走。
“三。”
萧震天按下了扳机。
蓝色的电弧瞬间爆发。
直射褚远的胸口。
褚远没有躲。
他甚至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那道闪电。
砰！
沉闷的撞击声。
电弧击中了他的心脏位置。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褚远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但他眼中的冷静丝毫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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