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江桥收费站的顶棚上。
声音很吵。
褚远站在警戒线内，耳膜里全是那种尖锐的嗡鸣。
不是雨声。
是耳蜗深处那个植入物传来的信号。
频率不对。
太冷了。
像父亲牺牲那天，排爆服里的冷却液泄漏时的温度。
他闭上眼。
屏蔽掉周围林婉尖利的嘲讽，屏蔽掉远处萧震天手下警笛的嘶吼。
他的世界只剩下二进制代码。
01001... 01110...
这些数字在他脑海里跳动。
不再是乱码。
它们在重组。
像是在拼凑一张残缺的照片。
“褚远！你聋了吗？”
林婉的声音刺破了雨幕。
她站在一把黑色的雨伞下，妆容精致，连发丝都没有湿透一根。
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纸张边缘被雨水打湿，卷曲着，像是一张嘲弄的笑脸。
那是萧震天父亲留下的遗嘱原件。
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
鲜红得像血。
“交出芯片内容，恢复你的户籍身份。”
林婉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水坑里，溅起泥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褚远。
眼神里没有怜悯。
只有施舍般的傲慢。
“否则，你就等着坐牢吧。还有，全网都在看着呢。”
她侧过身，指向不远处举着手机直播的人群。
镜头像无数只眼睛。
盯着褚远狼狈的背影。
盯着这个曾经的天才排爆专家，如今像个乞丐一样站在雨中。
褚远没有看她。
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芯片里的数据正在解密。
最后一段坐标即将显现。
如果解不开，他会脑死亡。
如果解开了……
他不敢想。
“说话啊！”
林婉提高了音量。
她想看到褚远跪下。
就像三年前那样。
那时候，萧震天踩着褚远的鞋尖，逼他承认自己是废物。
现在，她要彻底切断过去。
向新欢展示她的胜利。
向所有看不起她的人证明，她过得很好。
褚远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
他的眼神空洞。
却在深处燃烧着一种冰冷的火焰。
“让开。”
他说。
声音很轻。
却像铁块撞击地面。
林婉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出声。
“你以为你是谁？现在的你，连条狗都不如。”
她挥了挥手。
身后的两名特警立刻上前。
他们穿着湿透的黑色制服，手里的电棍滋滋作响。
电流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褚远动了。
他没有躲闪。
而是猛地低头，冲向那辆被撞毁的外卖车。
赵刚还躺在驾驶座上。
已经没了呼吸。
但他的手紧紧攥着一个U盘。
那是他偷录的视频。
也是萧震天违规变道的证据。
褚远掰开赵刚僵硬的手指。
指甲断裂。
鲜血混着雨水流下来。
他抓起U盘。
塞进怀里。
然后，他看向林婉。
“芯片的内容，不能给你。”
林婉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褚远敢拒绝。
更没想到，褚远竟然知道她在怕什么。
“你敢威胁我？”
林婉的声音开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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