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江桥管理大楼地下排污通道的铁格栅缝隙渗进来，砸在混凝土积水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淤泥味和刺鼻的化学药剂气息。
褚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右手紧紧攥着那个防水袋。
袋子里装着那份伪造遗嘱的原件，以及赵刚偷偷录下的视频证据。
他的左臂被刚才的混乱划出一道血口，鲜血混着泥水，顺着指尖滴落。
头顶上方，备用发电机的轰鸣声正在减弱。
那是最后十秒的信号。
一旦发电机彻底熄火，这里的应急照明就会切断，整个地下室将陷入绝对的黑暗。
而萧震天的人，就在门外。
“砰！”
厚重的防爆门被暴力破拆。
火花四溅中，萧震天带着一名持枪特警冲了进来。
他那张原本精致考究的脸，此刻因为愤怒和雨水变得扭曲。
湿透的高级定制西装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格洛克手枪，枪口直指褚远的眉心。
“褚远。”
萧震天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跑不掉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进浑浊的污水里，溅起一片肮脏的水花。
“交出档案，承认你是当年事故的故意破坏者。”
“我可以让你少判几年。”
褚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萧震天，眼神冷硬如铁。
在他的感知里，周围的空间结构清晰可见。
天花板上的管道走向、地面的坡度、甚至空气中流动的气流方向。
这是他在特种部队排爆时练就的本能。
现在，这种本能让他看清了唯一的生路——也是死路。
身后的排污主管道阀门，距离地面只有半米。
只要短路那里的控制线路，高压污水就会瞬间灌满这个房间。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确保那些证据安全。
“你在看什么？”
萧震天见他不语，以为他害怕了。
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他举起枪，一步步逼近。
“别挣扎了，褚远。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被前妻抛弃、被社会淘汰的废物。”
“你父亲是个罪人，你也一样。”
褚远的手指微微颤动。
不是恐惧。
而是在计算电流的回路。
三根红线，两根蓝线。
只要剪断中间那根黄色的接地线，就能触发过载保护。
“林婉呢？”
褚远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萧震天愣了一下。
“她正在直播，看着你身败名裂。”
萧震天得意地笑了笑。
“她说，只有把你送进监狱，才能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她爱你现在的样子，萧队。”
褚远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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