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更大了。
江桥主路中央，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断裂的树枝和不知名的垃圾，像是一锅煮沸的泔水。
褚远站在积水中，浑身湿透。那件原本挺括的衬衫此刻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消瘦却如钢铁般紧绷的肌肉线条。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侧脸滑落，滴在嘴角，带着一股铁锈味——那是刚才萧震天脸上溅出的血，还是他自己咬破嘴唇渗出的血，没人分得清。
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盯着前方那个横亘在道路正中的巨大障碍。
【江桥路障】。
这是这一章的核心。它不是普通的锥桶或隔离墩，而是一组重达半吨的铸铁防撞柱，底部焊接在厚重的钢板上，用粗大的铁链锁死在收费岛的水泥基座上。
第一章里，它完整无缺地挡住了去路。
第二章开头，褚远徒手拔起了一根，但剩下的主体依然死死卡住车道。
现在，它就在褚远面前五米处，沉默、冰冷、充满敌意。
“你……你想干什么？”林婉的声音有些发抖。她举着手机，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原本以为会看到前夫狼狈求饶的画面，结果却是这样一个男人，像一尊雕塑一样立在暴雨中，无视她的存在，无视整个世界的喧嚣。
她没有说话的权利。因为萧震天捂着脸，从收费亭后探出半个身子，那双被镜片碎片划伤的左眼充血肿胀，右眼却阴鸷地盯着褚远。
“拦住他。”萧震天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只要他还在那儿碰路障，就是破坏公共设施。给我把他按倒！”
两名辅警愣了一下。他们穿着廉价的雨衣，手里握着橡胶警棍，眼神游移。刚才褚远那一拳打碎眼镜的速度太快，那种非人的力量感还残留在他们的视网膜上。
“队长，这……”年轻的那个辅警咽了口唾沫，脚步迟疑。
“执行命令！”萧震天怒吼，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矿泉水瓶，“他是嫌疑人！谁敢放水，我就以包庇罪抓谁！”
恐惧压倒了犹豫。
两个辅警硬着头皮冲了出去。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制服布料，沉重地吸附在身上。他们不敢看褚远的眼睛，只能盯着对方那双沾满泥水的军靴。
褚远没有动。
他在等。
作为一名前特种部队排爆专家，他对危险距离的感知是刻在骨髓里的本能。这两人之间的距离，刚好在他的攻击范围边缘，却又不足以让他放心出手。
第一步，年轻辅警挥出了警棍。
橡胶棍带着风声，劈向褚远的肩膀。动作笨拙，毫无章法，只有蛮力。
褚远依旧站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警棍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他才微微侧身。
一个简单的闪避。
辅警扑了个空，惯性让他向前踉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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