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江南那种缠绵悱恻的梅雨，而是北京城特有的、带着铁锈味的冷雨。
陆沉舟坐在囚车的木板上，背后的枷锁磨破了衣衫，渗出的血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硬块。他的右手空荡荡的，断指处的伤口在每一次颠簸中都在叫嚣着疼痛。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比起脑海中那枚碎银的重量，这点痛楚微不足道。
囚车吱呀作响，穿过封锁的九门。禁军统领的刀锋在雨中泛着寒光，赵世杰站在城门楼上，手里捏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嘴角挂着那一贯温和却令人作呕的笑容。
“陆主事，”赵世杰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你输了。”
陆沉舟没有抬头。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纸片——那是从干尸袖口中滑落的族谱残页。
上面只有两个字：沈氏。
以及一行小字：万历十年，祭品入宫。
这就是真相。
不是贪墨，不是亏空。
是祭祀。
大明王朝的每一两银子，每一粒粮食，最终都流向了一个不可言说的地方。而那个地方，供奉的不是鬼神，而是皇权最隐秘的软肋。
“交出证据，留你全尸。”赵世杰挥了挥手。
两个禁军上前，粗暴地撬开陆沉舟的手指。
那张残页飘落尘埃，被一只绣着云纹的靴子踩住。
赵世杰低头看了一眼，轻笑一声：“这就是你拼死要查的东西？一张废纸？”
陆沉舟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大人，”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只看到了纸，却没看到纸上的字是谁写的。”
赵世杰的笑容僵了一下。
陆沉舟缓缓从怀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那不是残页。
那是一枚碎银。
通体漆黑，边缘粗糙，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沈”字，背面则是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龙纹印记。
第一章，它在死者指甲缝里。
第二章，它在证物袋中。
第三章，它在织造局暗格。
第四章，它在知府袖口。
第五章，它在总督密室。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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