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房的门窗紧闭，厚重的楠木门板将窗外的暴雨声隔绝在外，只余下屋内油灯芯爆裂的细微噼啪声。
叶青站在长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账册边缘粗糙的纸页。他的目光并未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而是死死盯着箱底那三锭金元宝。
金色的光泽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尤其是那上面模糊却清晰的“崇祯”二字，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余知县跪在地上，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地面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他手中的白帕早已湿透，却仍机械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叶大人。”余知县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努力让语调显得平稳，“这……这定是前任知府留下的私蓄。前任离任匆忙，未曾清理库房，这才混入税银之中。下官也是今日开箱才惊觉，绝非在下贪墨所致啊！”
他在推卸责任。
而且推得极其拙劣。
户部清点的规矩，前任遗留之物需单独造册登记，而非混入当季税银。若真是前任遗留，早在交接时便该有记录。如今突然冒出这三锭来路不明的金子，且恰好出现在余知县负责的押运箱中，除了是他故意放置以混淆视听，再无其他解释。
叶青没有立刻反驳。
他缓缓抬起眼皮，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余大人此言差矣。《大明律》户律规定，钱法之禁，私铸者斩。若是前任遗留，为何不报？若是本官疏忽，为何偏偏在今日清点时才‘惊觉’？”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压迫感：“更有一事，余大人可知，这三锭金子的成色，并非民间流通之制式，而是内务府特有的‘宫样’。这种成色，苏州府民间绝无可能拥有。除非……有人能直接从京中拿到。”
余知县的身体猛地一僵。
赵师爷站在余知县身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他眯起眼睛，看着叶青那张年轻却冷硬的脸，心中暗道：*年轻人，你太急了。你以为抓住了把柄，却不知道这正是对方想要的。*
“叶大人慎言。”赵师爷突然开口，声音尖细，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大人刚才已说，这是‘前朝遗物’。既然是遗物，便与当下无关。王御史在此，若因这点小事耽误了结案时辰，导致江南赋税上报延误，这责任，叶大人担得起吗？”
这是在逼宫。
利用王御史急于立功的心理，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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