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户部档案库厚重的木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朱砂印泥特有的腥气,令人作呕。
林远跪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本《江南赋役全书·丙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赵廷辅站在三步之外,石青色补服的下摆垂落,没有沾染一丝尘埃。
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正轻轻搭在书册封面上。
“林主事,”赵廷辅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手抖得厉害,若是伤了书册,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林远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书页边缘那一抹暗红。
那不是墨迹。
那是血。
或者说,是某种浸透了血液的颜料,被强行压入纸张纤维之中。
刚才侍卫翻动时,那枚玉扣印记已经暴露了半截。
现在,血迹正在透过纸背,隐隐透出一点诡异的光泽。
“属下失礼。”林远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核对一笔坏账。
他缓缓松开左手,让书册平摊在案几上。
赵廷辅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知道林远在试探。
也在赌。
赌他不敢当场撕毁证据,赌户部的规矩不允许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销毁公文。
“既然手抖,不如擦一擦。”赵廷辅微笑着说,“这里湿气重,墨迹容易晕染。林主事身为经手官员,应当爱惜文书。”
这句话是个陷阱。
一旦林远伸手去擦,就会留下指纹,甚至可能弄脏关键页面。
到时候,赵廷辅就可以以“破坏公物”为由,将他拿下。
林远抬起头,眼神空洞。
他看着赵廷辅那张无懈可击的脸,忽然苦笑了一下。
“大人说得是。”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抓起案几旁的一支狼毫笔。
笔尖蘸满了浓黑的墨汁。
他没有去擦书,而是反手在自己左手的食指上狠狠划了一道。
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江南赋役全书·丙卷》第三百页的边缘。
“啊!”
林远低呼一声,装作疼痛难忍的样子。
鲜血顺着指尖流淌,正好滴在那处暗红色的痕迹旁边。
黑与红交织在一起,迅速晕染开来。
赵廷辅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林远会如此疯狂。
为了掩盖真相,不惜自残?
还是说……这血能洗掉什么?
“来人!拿药箱来!”赵廷辅厉声喝道。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
但林远却在这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大人,”他声音嘶哑,“这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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