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江城医院的VIP病房走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窒息感。
袁野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金属手环。
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渗入血液，像是一条毒蛇在啃噬他的神经。
他刚从那具尸体旁逃出来不到半小时。
现在，他正走向另一个地狱。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如惊雷。
施压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只是袖口沾了几点泥渍——那是刚才在江底隧道留下的痕迹。
他手里依旧转着那支钢笔，笔尖在指尖灵活地旋转，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袁先生，这么晚还在外面晃悠？”
施压的声音温和有礼，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但那双眼睛，像在看一堆即将被清理的垃圾。
袁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去路。
然后，他摊开手掌。
那枚刻着父亲工号的金属手环，静静地躺在满是老茧的手心里。
月光般的冷光在手环内侧闪烁。
施压的脚步顿住了。
他眼中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沉。
“你找到了。”
施压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有预料的冷漠。
“这是什么意思？”袁野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沉默后的生硬。
“这是你父亲的遗物，还是她的枷锁？”
袁野死死盯着施压：“我弟弟的治疗费，明天必须到账。”
“只要你交出这个，再闭上嘴。”
施压缓缓走近，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还有，把你身上那把‘带血的车钥匙’也交出来。”
袁野的手指猛地收紧，手环的边缘刺痛了掌心。
他知道，施压想要的不止是线索。
是要彻底抹除所有痕迹。
包括他。
“钥匙不在我手上。”袁野撒谎了。
钥匙被他藏在了旅馆床垫的夹层里，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通往真相的唯一入口。
但他不能给。
至少现在不能。
施压似乎并不相信。
他停下脚步，距离袁野只有半米。
那股昂贵的古龙水味道扑面而来，掩盖不住底下腐烂的气息。
“袁野，你是个聪明人。”
施压压低声音，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弟弟现在的病情，全靠我的‘赞助’维持。”
“如果这笔钱断了，你觉得他能撑过今晚吗？”
袁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病床上那个瘦骨嶙峋的少年。
想起了医生冷漠的眼神。
想起了自己欠下的巨额赌债，以及那些逼债人狰狞的面孔。
如果没有施压的钱，他早就死了，或者他弟弟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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