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废弃化工厂的铁门早已锈蚀成渣，袁野徒手撕开缺口时，指甲缝里渗出了血。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泥浆，砸在脚边堆积的工业废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江水腐烂的腥气。
这是江城梅雨季特有的味道，像极了某种陈旧的血迹被反复浸泡后的气息。
“就是这里。”
袁野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林婉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如纸。
她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刚才在逃亡路上，她看到的那些画面——那些包裹在塑料袋里的尸体——此刻正像梦魇一样缠绕着她的大脑。
但恐惧到了极致，反而变成了一种麻木的顺从。
她知道，只有跟着袁野，才能活下去。
哪怕前方是地狱。
两人穿过杂草丛生的厂区，来到一座巨大的混凝土蓄水池前。
池壁高耸，表面爬满了青苔和黑色的霉斑。
池底积满了浑浊的黑水，水面漂浮着不知名的油污和垃圾。
月光透过破碎的顶棚洒下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鬼魅的眼睛。
袁野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半拼合的黄铜残片。
残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将残片贴近水面，调整角度。
光线折射进水中，照亮了池底深处的一团阴影。
“1984。”
袁野念出这个数字，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这不是年份。
是批次号。
赵先生说过，这批货三年前沉入江底。
而现在，我们要把它们捞上来。
“下去。”
袁野站起身，脱下外套，只穿着单薄的背心。
湿冷的空气瞬间侵袭他的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但他没有犹豫。
他看向林婉：“你在这里等着。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可是……”林婉想伸手拉住他。
袁野避开她的手，转身走向蓄水池边缘。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决绝的冷酷。
那是底层人为了生存，不得不练就的本能。
一旦踏入黑暗，就不能有丝毫回头路。
袁野纵身一跃。
冰冷刺骨的污水瞬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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