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江城，雨还没停。
廉价旅馆的墙皮像烂疮一样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廉价烟草味和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气。
袁野坐在床沿，背对着门。
他手里攥着那把钥匙。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不像金属，更像是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死肉。
他脱下外套，铺在满是灰尘的床单上。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炸的炸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沾满泥污的抹布——那是他在隧道里干活时用来擦手的旧布。
布料粗糙，纤维里嵌着江底的淤泥。
袁野深吸一口气，开始擦拭。
第一下，暗红色的血渍晕开，混着黑色的油污，在灰白色的布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第二下，血迹渗入金属表面的微孔，怎么擦都擦不掉。
第三下，他用指甲刮过钥匙柄的缝隙。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袁野的手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凑近看去。
那不是普通的划痕。
在钥匙柄靠近齿槽的地方，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凹槽。凹槽深处，刻着一串编号。
编号不是机器冲压的，而是手工激光蚀刻的。字体细如发丝，边缘带着烧灼后的焦黑感。
`JW-709-X`
袁野认得这种标记。
以前在汽修厂的时候，他给一家高端改装店打过零工。那里用的进口防盗芯片，就有这种防伪编码。每一把钥匙都是孤品，对应唯一的车辆身份。
但这把钥匙，看起来太旧了。
金属表面布满了氧化层，像是被江水浸泡了十年以上。可这串编号却崭新得刺眼，甚至能反光。
这就矛盾了。
一把泡在江底淤泥里的老钥匙，怎么会留着刚刻上去的新编号？
除非……
有人把它捡回去，清洗过，重新做了标记。
袁野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继续擦拭。
这一次，他换了一块更干净的棉布，蘸了点从卫生间偷带回来的酒精。
酒精挥发很快，带走了一层浑浊的血膜。
随着血迹逐渐淡化，钥匙原本的颜色显露出来。
不是常见的银色或黑色。
而是一种暗沉的深蓝色，像是某种特种合金。
在钥匙的顶端，有一个小小的凹陷。
袁野用手指按了按。
凹陷处没有弹簧声，但有一种奇异的弹性。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隧道里，施压说的那句话：
*“你的动作出卖了你。刚才你弯腰的时候，重心偏移了零点五秒。”*
如果这把钥匙是假的呢？
如果它根本打不开那辆车，只是某个更大阴谋的诱饵呢？
袁野的心跳加快。
他不能赌。
弟弟的呼吸机还在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在烧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不止一个人。
袁野的手指猛地收紧，钥匙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没有回头，只是身体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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