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的湿气顺着范家老宅雕花的窗棂渗进来,书房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红木和潮湿苔藓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谢知微很熟悉。
六年前她嫁进范家时,也是在这样的雨天,跪在范父面前宣誓成为范家少夫人。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足够顺从,就能换来范廷洲的一世安稳。
现在想来,不过是一场精心包装的骗局。
范父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紫砂壶。
他没有看谢知微,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打湿的芭蕉叶上。
“知微,你闹得够大了。”
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吸烟留下的浑浊。
“廷洲的事情,家族内部会处理。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
谢知微站在书桌前,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这是她最后的体面。
“伯父,我不是在报复。”
她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我只是在执行离婚协议里的条款。”
范父终于转过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执行条款?”
他冷笑一声,放下茶壶。
“你知道现在范氏集团的股价跌成了什么样吗?因为你的那些‘小动作’,银行已经停止了对范氏的授信。”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谢知微面前。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压迫感。
“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不仅廷洲完蛋,整个范家都会陪葬。”
“到时候,你拿着那些分到的钱,能买回什么?”
“一个破碎的家庭,还是满城的流言蜚语?”
谢知微抬起头,直视着范父的眼睛。
她的眼神清澈,像是一潭死水。
“所以,伯父是希望我撤诉,然后回家做那个贤妻良母?”
“对。”
范父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
这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安抚,也是一个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命令。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谢知微嘴角那一抹极淡的嘲讽。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仿佛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仿佛她根本不在乎范家的死活。
“伯父,您错了。”
谢知微轻轻后退一步,避开了那只手。
“我不需要撤诉。”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书桌上。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是范廷洲挪用公款购买假表的证据链。”
“还有,他与竞争对手勾结,试图通过虚假交易套取资金的录音。”
范父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抓起那份文件,手指颤抖着翻看起来。
每一页都盖着鲜红的公章,每一段录音都清晰可辨。
那是足以让范廷洲坐牢的证据。
也是足以让范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的炸弹。
“你……”
范父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看着谢知微,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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