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的气温骤降。
孟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废弃工厂生锈的骨架，像是一具被剥去血肉的巨兽尸骸。
掌心的黑色纹路已经不再蔓延，它们蛰伏在皮下，随着心跳微微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提醒他：你不是你。
阮锋坐在控制台前，背对着他，手里把玩着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边缘整齐，纸张洁白，与这满是油污和霉味的地下设施格格不入。
“你看到了什么？”阮锋没有回头，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问候一位老友。
孟远没有回答。
他在观察。
观察阮锋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那是三年前“第42号样本”实验终止时的纪念品，只有核心研究员才能佩戴。
观察阮锋身后监控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那些红色的警告标识并非因为系统故障，而是因为有人试图从内部抹除记录。
更重要的是，孟远看到了阮锋肩膀的僵硬。
那种僵硬不是恐惧，而是某种东西即将失控前的预兆。
“我在想，”孟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为什么三年前的‘碎纸案’里，处理垃圾的人是我，而穿上制服站在聚光灯下的人，是你。”
阮锋的手指顿了一下。
金属戒指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孟远，你是清洁工。你的工作是清理废弃物，包括……一些不合规的记忆载体。”阮锋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带有威胁性的礼貌微笑，“至于穿制服的人，那是公司的安排。因果不同，何必强求？”
“因果？”
孟远冷笑一声。
他举起手中的半截剪刀，黑色的纹路顺着刀刃流淌下来，像是活物一般缠绕在金属表面。
“如果因果可以随意剪断并重新缝合，那谁来决定哪一端是‘因’，哪一端是‘果’？”
孟远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空气中仅存的平衡。
阮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陈默。
那个总是结巴、紧张地搓手的实习生，此刻却站得笔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空洞得像两潭死水。
最让孟远感到寒意的是，陈默的手中握着一把消音手枪，枪口稳稳地指向孟远的眉心。
而在陈默的身侧，地面上散落着几张碎纸。
那些碎纸拼凑在一起，正是那件贯穿了前六章的“碎纸拼图”。
原本应该拼出“逃”字的背面，此刻赫然多出了一个鲜红的印章。
那是阮氏安保的最高指令：【清除】。
拼图少了一块。
原本完整的“逃”字，缺了一角，变成了一个残缺的符号，像一只被挖去眼睛的眼睛，死死盯着孟远。
“陈默，”阮锋淡淡地说道，“执行协议七。样本不可泄露。”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扣动了扳机。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
子弹擦着孟远的耳边飞过，钉在他身后的铁皮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孟远没有躲。
他知道这一枪只是试探。
真正的杀招，藏在陈默那双逐渐泛起黑色纹路的眼睛里。
“你变了。”孟远看着陈默，语气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
“记忆植入完成度98%。”陈默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可怕，不再有丝毫的结巴，“我是清道夫。我的任务是确保‘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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