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天台生锈的铁皮棚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孟远靠在通风管道旁，雨水顺着他破烂的工作服领口灌入，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把断刃剪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左手边，是一个烧得通红的废弃锅炉火盆。
火盆里，那团被雨水浸透、沾满油污的“碎纸拼图”正在滋滋作响。
这是第六章。
前五天，这堆碎纸从桶底的“死”，拼出“谁”，露出“在”，显影“你”，背面浮现“逃”。
现在，它只剩最后一步：融入雨水，彻底消失。
孟远想要一个答案。
他必须确认，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如果系统判定他死亡，那么他此刻的呼吸、心跳、痛觉，就全是幻觉。
如果是幻觉，他就无法反抗。
如果不能反抗，阮锋就能像处理垃圾一样，把他从世界上抹去。
所以今天，在这一刻，他必须亲眼看着这些证据燃烧。
因为只有灰烬能证明存在过，只有黑暗能吞噬因果。
不能再等了。
阮锋的脚步声停在了天台门口。
没有敲门，没有警告。
阮锋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雨衣，手里拿着那部终端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温和的脸上。
他看起来不像个杀手，像个来视察工作的审计员。
“孟先生，”阮锋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礼貌而疏离，“根据《废弃物处理规范》第7条，未分类的生物性垃圾应当就地掩埋。”
他抬起手，指了指火盆。
“你手里的东西，也是垃圾。”
孟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阮锋手中的终端屏幕。
那里显示着红色的【已清除】字样。
但孟远知道，那是假的。
因为他的肋骨还在疼，因为陈默还活着，因为他还能感觉到雨水的重量。
“阮主管，”孟远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为什么我的生命体征，在三小时前就停止了？”
阮锋愣了一下。
随即，他露出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没有看屏幕，而是看向孟远身后的虚空。
“因为你早就死了，孟远。”
阮锋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上，溅起泥点。
“你以为你在调查真相？不，你只是在整理记忆。”
孟远的手指微微颤抖。
“什么意思？”
阮锋举起终端，屏幕转向孟远。
屏幕上不再是红色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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