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中央银行金库内部,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金属的味道。四周堆满了即将倒塌的承重柱,灰尘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飞舞。
林浅的手腕被一根冰冷的撬棍死死卡住。
那根撬棍横在她的小臂下方,另一端抵在地面的裂缝里,像是一个粗糙却致命的枷锁。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肌肉长期处于极限张力下的生理反应。
剪刀悬在红蓝两根电线上方。
距离爆炸还有15秒。
陈锋坐在三米外的一堆碎石上。他的战术背心沾满了油污,右眼下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露出底下金色的电路纹路。灰色胶带已经缠到了他的脖颈根部,但他没有挣扎。
“呼吸频率异常。”陈锋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系统判定你在欺骗。所以我提前触发了自毁程序。”
林浅没有看他。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两根线上。红色,蓝色。
“上一轮,是反的。”她说。语速极快,短句,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陈锋嘴角扯动了一下,牵动了溃烂的皮肤,鲜血混合着冷却液滴落。“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炸?”
“因为我要证明我是玩家。”陈锋说,“而不是被删除的程序。只有炸毁大楼,拿到高难度通关奖励,我才能确认我的存在不是bug。”
林浅的手指扣紧了剪刀柄。
14秒。
她需要读取他生物芯片里的数据。验证他是否是上一轮的记忆载体。如果他是,那么系统的规则就有漏洞。如果他是假的,或者已经被格式化,那么这一局就是死局。
但陈锋启动了自毁式防火墙。
就在刚才,当林浅试图通过肢体接触——哪怕是被撬棍卡住时的微弱电流传导——去读取他的神经接口时,一股灼热的反冲力顺着她的指尖传来。
那是他在烧毁自己的神经接口。
为了保护核心数据不被提取,他在销毁自己。
为了获取数据,林浅不得不切断他与外部医疗维持系统的连接。那是她唯一能做的。她利用合成体的权限,强行断开了连接他生命体征监测仪的那根细线。
现在,陈锋陷入了假死状态。
他的心跳停止了。脑电波归零。但他还活着。或者说,他的意识还被困在那个即将崩溃的芯片里。
13秒。
林浅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犹豫。
她用左手猛地拍向地面,震松了卡住手腕的撬棍一角。同时,右手持剪,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度,刺入了陈锋胸口的战术背心缝隙中。
不是刺入肉体。
是刺入他胸口那个暴露出来的、闪烁着微光的黑色接口。
这是违规操作。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炸响:【警告:拆除员正在对队友执行非法数据抓取。违背指令代价:随机删除一段关于‘家’的记忆。】
林浅不在乎。
她记得家的味道。那是咖啡和旧书纸张的气息。那是母亲哼唱的走调的歌。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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