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冷雨还没停,范青推开父亲旧居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阁楼里的霉味比昨晚更重了些。
她没开灯,借着窗缝里漏进来的灰白光线,从怀里掏出那块残破的布票碎片。
指尖摩挲着碎布边缘那道逆命的切口,粗糙的纤维扎得指腹生疼。
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念想,也是乔掌柜逼她低头时,用来羞辱她的筹码。
但此刻,在这昏暗的角落里,范青盯着碎片上隐约浮现的那个徽记,眼神却像淬了冰。
赵三爷家族的标志。
原来这不仅仅是债务纠纷,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吞并。
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两步,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
老陈来了。
他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账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小青……”老陈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烟味和恐惧,“别看了,快烧了吧。”
范青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抚摸着袖口磨损的线头,声音轻却清晰:“陈叔,你瞒了我十年,现在才来收网,不觉得晚了吗?”
老陈猛地闭上眼,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藏不住秘密了。
三年前,乔掌柜发现范青的丈夫卷款跑路,认定这是收网的最佳时机。
他不仅要收回本金,还要通过羞辱范青,确立自己在街区的绝对权威。
那天在裁缝铺,乔掌柜穿着绸缎马褂,手指上的两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把玩着那把精致的银质裁剪刀,刀尖抵在范青的额头上。
“摘下镯子,承认低人一等,这笔债就清了。”乔掌柜阴阳怪气地说,“否则,我就把你母亲当年的事,说给街坊听。”
范青被逼至墙角,金镯子保住了面子,却丢了里子。
她当众摘下那只象征娘家最后尊严的金镯,听着金属撞击柜台的脆响,也听见了自己心里某样东西碎裂的声音。
双方关系,在那一刻彻底破裂。
而现在,老陈站在这里,手里拿着能证明乔掌柜清白的部分账本——至少乔掌柜是这么告诉他的。
“小青,我……我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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