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江州老城区湿漉漉的柏油路上。
施建国靠在理发店后门的铁栅栏上，肺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老式推剪，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骨头里。刚才那一嗓子“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里的迷雾。陈警官没开枪，是因为他认出了什么，或者，他在保护谁？
不，是赵队。
那个一直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男人。
施建国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田小满还躺在暗格里，昏迷不醒，或者说，她在装死。她的假发掉在一旁，露出下面光秃秃的头皮，以及一道狰狞的、早已愈合却依旧鲜红的旧疤。那道疤，像一条蜈蚣爬在她的颈侧。
施建国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亮着，直播画面还定格在他举着剪刀对着镜头的那一刻。弹幕已经炸了，“纵火狂魔”、“变态杀手”、“活该”。没人知道真相，也没人关心真相。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真相是最廉价的东西。
他必须离开这里。只要走出这个门，他就还是那个“老施”，那个三十年没犯过错的理发师。但现在，他是嫌疑人。
“起来。”施建国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板。
田小满没有动。
施建国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从暗格里拖了出来。雨水顺着破败的窗户灌进来，打湿了两人。田小满猛地睁开眼，眼神阴鸷，不再是直播间里那个甜美可人的样子。
“你疯了？”她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的机械感，那是她直播时的习惯，此刻却显得格外诡异，“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吗？”
“我知道。”施建国说，“我也知道你在找什么。”
田小满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档案室。赵队藏在那里的东西。”
“对。”施建国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擦去脸上的血水和烟灰，“带我去。”
“为什么帮我？”田小满问。
“因为你也想活命。”施建国看着她的眼睛，“而且，我想知道，三年前那个失踪的女主播，是不是你杀的人。”
田小满的脸色变了。那一瞬间，她眼中的伪装褪去，露出了底下深处的恐惧和杀意。
“你想多了。”她说，“走。趁警察还没完全封锁街区。”
他们从后厨的逃生通道钻了出去。狭窄的管道里弥漫着霉味和油脂的味道。施建国走在前面，田小满紧跟其后。外面的雨声更大了，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目标是市局档案室。那里存放着二十年前所有案件的原始卷宗，包括施建国当年那起“过失致人死亡”的案子，以及赵队伪造的证据链。如果能把那些证据拿出来，不仅能洗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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