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殿内,没有风。
只有黑玉地砖上倒映出的冷光,和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傅尘被两名执法队弟子架着,跪在殿中央。他的右臂空荡荡的袖管随风微颤,断指处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指尖残留的血腥味似乎还渗进骨头里。
高台之上,玄清子端坐于黑玉椅中。他面容枯瘦,如老树皮般布满沟壑,一双浑浊的眼眸半眯着,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魔道余孽。”玄清子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外门演武,公然伤及同门,更以血污金榜。按《青云宗律》,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交由世俗官府问罪。”
傅尘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是一潭死水。那里面藏着三年来隐忍的恨意,也藏着一丝不属于本门的、幽暗的波动。
“长老。”傅尘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器,“我未杀人。石猛自不量力,石坚越权改榜。若我是魔修,为何这三年,我的剑招从未偏离正道分毫?”
“借口。”玄清子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你的气息里有杂质。那是魔气。只要有一丝,便是死罪。你还要争辩什么?为了那块伴生灵玉?还是为了那个‘第一’的名头?”
傅尘沉默了片刻。
他在等。等一个破绽。
他知道玄清子为何叹气。因为这位大长老,也是看着石坚一步步爬上执法堂执事之位的人。石坚背后的势力,牵连着内门几位长老的利益。而傅尘手中的灵玉,是开启某处禁地的钥匙,石家想要,玄清子也想收归宗门所有,以巩固自己在派系中的话语权。
“我不争辩。”傅尘站起身。
两名执法队弟子大惊,刚要动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退三步。
傅尘缓缓走到高台前,距离玄清子还有十步之遥。
“我只问一件事。”傅尘盯着玄清子的眼睛,“石坚前日篡改测试记录,将石猛的境界虚报两重,这件事,长老可知?”
玄清子的眼皮微微一跳。
“一派胡言。”玄清子语气骤冷,周身灵力涌动,黑玉椅上的纹路亮起红光,“石坚乃宗门骨干,岂会行此苟且之事?你若拿不出证据,便是诬陷长辈,罪加一等!”
“证据在我手里。”
傅尘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那里空空如也,但他体内的气息开始紊乱。原本压抑在经脉深处的黑色雾气,顺着断裂的手指残端,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
那是魔气。
而且是极度暴戾、即将失控的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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