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整。
卫斯住所的客厅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照亮了他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
直播间的窗口还开着，但弹幕已经彻底失控。
满屏红色的警告字样覆盖了整个画面，像是一场暴雨前的乌云。
【卫斯完了！】
【假局！全是假局！】
【报警啊！还在等什么？】
这些声音透过耳机钻进他的耳朵，尖锐、刺耳，带着某种嗜血的兴奋。
但他没有看弹幕。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另一个视频画面上。
那是绑匪发来的最后通牒。
限时一小时。
交出玉佩，否则撕票。
视频背景简陋，阮明被绑在椅子上，金丝眼镜歪斜，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他手里拿着放大镜，眼神傲慢。
但在卫斯的瞳孔深处，倒映出的不是阮明的狼狈。
而是阮明身后那面斑驳的墙壁上。
那里挂着一枚巨大的、仿制的玉佩。
和卫斯口袋里这枚家传玉佩，一模一样。
连那道在强光下显露出的内部裂纹，都分毫不差。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卫斯猛地抬头，手指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玉佩。
玉佩是温热的。
那种温热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仿佛里面真的藏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门开了。
老陈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他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喊道：“卫、卫哥……外面……外面有人！”
“谁？”卫斯的声音冷静而精准，只陈述事实。
“不、不知道……但是……”老陈指着门口，“林小姐来了。”
卫斯眉头微皱。
林婉。
那个在直播间里言辞尖锐、充满好奇的观众代表。
鉴宝世家后人。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
“让她进来。”卫斯说。
老陈颤抖着退到一边。
林婉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有些凌乱，眼神中透着难以捉摸的深意。
她没有看老陈，也没有看卫斯。
她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卫斯紧握的拳头上。
那里藏着玉佩。
“你确定要信他们？”林婉开口，声音低沉，“阮明已经被控制了。绑匪要的不是钱，是你手里的东西。”
卫斯松开拳头，将玉佩放在桌面上。
玉石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那道裂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想要什么？”卫斯问。
“真相。”林婉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或者说，恐惧。”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的视频消息。
这次，镜头拉近了。
绑匪的手指划过阮明的脸颊，然后指向背景墙上那枚假玉佩。
一个冰冷的男声响起：
“看看这个。如果你敢报警，这就是你明天的头条。”
视频结束。
卫斯深吸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放大镜，凑近那枚真玉佩。
他又看向手机屏幕里的那枚假玉佩。
两者几乎完全相同。
连裂纹的走向，连色泽的沉淀，连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红色痕迹。
但这不可能。
真正的古玉，经过千年的氧化和盘玩，其内部结构是不可复制的。
尤其是那道裂纹。
第三章时，他在强光下发现裂纹中有细微的气泡。
第四章，裂纹中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
第五章，液体凝固成了文字。
第六章，文字指向了一个活人。
而现在，第七章，这道裂纹里，多了一样东西。
卫斯调整放大镜的角度，光线从侧面打入。
在裂纹的最深处，在那暗红色液体凝固成的符号旁边。
多了一行极小的、现代印刷体的编号。
“NO.09”。
这是工业流水线的产物。
高仿真。
极高仿真。
卫斯的瞳孔骤缩。
如果视频里的是高仿品，那么幕后黑手不仅在造假，还在进行一场针对他的“双重陷阱”布局。
他们故意让阮明展示假货，是为了混淆视听。
还是为了……引诱他暴露真品的秘密？
“你在看什么？”林婉问。
卫斯抬起头，看着林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担忧，只有审视。
“你看错了。”卫斯淡淡地说，“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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