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码头仓库的铁皮顶棚被暴雨砸得噼啪作响。
韩远收起那把已经变形的黑伞，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积水的混凝土地面上，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这里没有灯，只有远处探照灯偶尔扫过的一束惨白光线，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剖开浓重的夜色。
他压低帽檐，手指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地址纸条。
这是从赵警官办公桌缝隙里撕下来的一张收据存根，背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一个坐标。
韩远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霉味和海水腐烂的气息。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
作为一名执业七年的离婚律师，他的世界本该由法条、证据链和法庭辩论构成。
但此刻，他正站在法律边缘的悬崖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要找回的，不是普通的证物。
而是那个刻着他名字的黑色U盘。
第一章时，它静静躺在陈默遗物的盒子里；第二章，它在车库的水沟里挣扎；第三章，它藏在韩远的鞋底；第四章，它被赵警官作为证据扣押在审讯室的证物袋中。
现在，第五章，它必须回到韩远手里，并且——被拆解。
“你迟到了三分钟。”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
韩远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前方堆放的集装箱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瘦削的男人，手里摆弄着一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凹陷的眼窝里。
他是老K，江城地下黑市的首席数据掮客。
韩远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了过去。
信封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里面装着二十万现金，全是旧钞，带着洗不掉的汗味和血腥气。
“我要芯片。”韩远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只要主控芯片，不要外壳，不要电路板。”
老K吹了一声口哨，眼神贪婪地扫过那个信封。
“韩律师，这可是违法交易。一旦暴露，你这身律师袍就穿不住了。”
“我知道。”韩远面无表情，“所以，动作要快。”
老K笑了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旁边的一扇小门打开，一个穿着雨衣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手里捧着一个防静电袋。
袋子里，正是那个黑色的U盘。
外壳已经被暴力撬开，露出了内部绿色的电路板和那颗米粒大小的黑色芯片。
韩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得那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陈默临终前，死死攥着它留下的印记。
也是赵警官试图销毁它时，不小心磕碰的痕迹。
“钱货两清。”老K说。
韩远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防静电袋。
就在这一瞬间，仓库四周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
刺眼的白光让韩远下意识眯起眼睛。
与此同时，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靴底踩在积水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金属碰撞的冷硬质感。
韩远瞳孔骤缩。
包围圈。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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