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派出所的窗玻璃上。
韩远坐在审讯室的塑料椅上，脊背挺得笔直。这是一种职业性的习惯，即便在这种狼狈的境地，他也要维持体面。他的西装已经湿透，贴在身上，沉重得像一层铅甲。膝盖上的黑色U盘，此刻正被赵警官用一根透明证物袋装着，放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
那枚U盘黑得发亮，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陈默死前刻下的“韩远”二字留下的痕迹。
赵警官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台灯。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那张疲惫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韩律师，”赵警官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你知不知道，私自销毁证据是什么罪？”
韩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那个证物袋，目光落在U盘漆黑的表面上。那里倒映着他自己苍白的脸，以及身后那双冷漠的眼睛。
“我没有销毁证据。”韩远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冷静，“我只是在保护委托人遗留的隐私。根据《律师法》第三十三条，律师对在执业活动中知悉的委托人的有关情况和信息，有权予以保密。”
“保密？”赵警官冷笑一声，将烟蒂按灭在满是烟灰的搪瓷缸里，“陈默死了。尸体在太平间，初步鉴定是自杀。你现在拿着他的遗物，躲在一个黑市手机店里，还试图加密数据。韩远，你以为这是法庭辩论吗？这是刑侦现场。”
韩远咬紧牙关。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往上爬。但他不能露怯。一旦示弱，对方就会抓住把柄，将他彻底钉死在“毁灭证据”的罪名上。
“陈默的死因存疑。”韩远抬起头，直视赵警官的眼睛，“我在他的办公室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如果他是自杀，为什么要把含有敏感数据的U盘交给我？而且，在我离开办公室后，有人试图拦截我。那不是意外，赵队，那是谋杀。”
赵警官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值班民警在打瞌睡。
“老鬼的人找过你了？”赵警官背对着韩远，语气平淡。
韩远心头一震。
老鬼是江城地下世界的一个符号，代表着那些见不得光的债务和暴力。但警方内部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韩远撒谎了。他的手指紧紧扣住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赵警官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韩远，你是聪明人。陈默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他欠了老鬼的钱，跑不了，也躲不掉。他把U盘给你，不是托付，是甩锅。他想让你替他背这个黑锅。”
“这不合逻辑。”韩远反驳道，“如果是甩锅，他会选择销毁数据，而不是加密后交给我。加密意味着信任，或者……胁迫。”
“胁迫？”赵警官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也许是被迫交出密码。也许，是你逼问出来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了韩远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他曾替陈默做过伪证。那是五年前的一个案子，为了帮陈默脱罪，他在法庭上撒了一个谎。虽然事后陈默感激涕零，但韩远知道，那是一颗定时炸弹。如今，这颗炸弹爆炸了。
“我没有逼问他。”韩远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他自愿给我的。他说，只有我能保住这些数据。”
赵警官走近桌子，拿起那个装有U盘的证物袋。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透着一种官僚式的整洁与冷酷。
“自愿？”赵警官晃了晃手中的袋子，“韩律师，法律讲究证据链。现在，死者已矣，证人失踪，唯一的物证在你手里。而你，刚刚从黑市回来。你说，我是该信你的‘职业道德’，还是该信现场的‘客观事实’？”
韩远感到一阵窒息。
他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赵警官不是在调查真相，而是在掩盖真相。或者说，他在配合某种力量，将责任全部推到他身上。
“我要联系我的当事人家属。”韩远说，“林婉女士。她是陈默的妻子，也是U盘可能的合法继承人之一。她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到“林婉”这个名字时，赵警官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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