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汽油味和潮湿的霉味。
韩远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时，膝盖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刚才在办公室里那一瞬间的决绝，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他原本体面而平静的生活。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上传完成”的绿色对勾。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赵警官虽然赶到了，但那双浑浊眼睛里闪烁的审视，让他背脊发凉。如果赵警官真的收了钱，那么刚才的报警，不过是把猎犬引向了更深的陷阱。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黑色大众帕萨特。车停在B2区最角落的位置，离电梯口有一段距离。这是他在律师行业摸爬滚打多年养成的习惯——永远预留逃生路线。
雨声被厚重的混凝土墙壁隔绝在外，只剩下隐约的回响。韩远掏出钥匙，手指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僵硬。咔哒一声，车门解锁。
就在他拉开车门的一瞬间，一道黑影从旁边的立柱后闪出。
没有脚步声，没有预警。
韩远本能地向后仰倒，背部重重撞在车门上。一把折叠刀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刀刃上反射着昏暗的应急灯光，冷冽得刺眼。
是武刚。
他没有跳窗逃跑，或者说，他早就预料到了韩远的路线。
“韩律师，跑这么快做什么？”武刚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他穿着那件湿透的黑色雨衣，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韩远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他迅速评估局势：距离出口还有五十米，中间隔着两排车辆；身后是死胡同般的维修通道；左手边是武刚，右手边是敞开的车门。
“你已经涉嫌妨碍司法公正。”韩远压低声音，语速平稳，尽管他的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七条，暴力取证或毁灭证据，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武刚嗤笑一声，拇指推起刀刃，发出清脆的弹开声。“法条救不了你。把U盘给我，我让你少受点罪。”
韩远的手悄悄探入西装内袋。那里空空如也。
不对。
他在混乱中改变了策略。U盘不在口袋里，也不在办公室。为了保险起见，他在按下录音笔发送键的同时，将U盘塞进了左脚的袜子深处，紧贴脚踝。那是他作为离婚律师处理隐私案件时的老习惯——有些证据，不能留在明面上。
“我没有U盘。”韩远撒了谎，眼神冷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陈默给我的只是一张纸条。至于U盘……也许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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