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田秀兰垂着眼眸,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那枚袖扣还在她手边,刚才阮承宇起身时,它从袖口滑落,“叮”的一声轻响,滚到了桌沿边缘。
她没有去捡。
因为儿子田浩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像是某种条件反射般的本能,想要替母亲“解围”,或者说是想要戳穿这层摇摇欲坠的窗户纸。
“妈,你……”田浩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那种中年男人特有的急躁和焦虑,眼神慌乱地扫过空荡荡的门口,“他是不是在试探你?你别乱说话,咱们本来就是……”
田秀兰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疲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严厉。那是她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摊主据理力争时的眼神,也是她在医院走廊里独自签字时的那种决绝。
她不动声色地用膝盖顶了一下田浩的小腿。
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田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田秀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下,最终只是愤懑地咬紧了牙关,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像个受委屈的孩子。
田秀兰没有看他。
她缓缓抬起手,拿起桌上的红酒瓶,动作优雅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承宇先生,”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轻声说道,声音温和而克制,“您父亲的情况,是我之前听浩子提起过。他说您很孝顺,所以我也多留了心。”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
但她说得无比自然,仿佛这是早已排练好的台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红酒的单宁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田秀兰能感觉到,如果阮承宇此刻回来,他会立刻听出这句话里的逻辑漏洞——一个普通的相亲对象,怎么可能对对方父亲的过敏史如此敏感?
除非,她表现得像一个长期照顾者的妻子。
她必须赌这一把。
赌阮承宇此刻内心的孤独,胜过他的理智。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几秒钟后,门锁转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阮承宇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背挺得笔直,只是左手空空如也。原本应该佩戴着那枚白金袖扣的右袖口,现在显得略微宽松,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半杯红酒,和两个神色各异的人。
“怎么不喝了?”阮承宇走到座位旁,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田浩冷哼一声,刚想开口嘲讽,却被田秀兰再次制止。
这次,田秀兰没有用眼神,而是直接伸出手,轻轻按在了田浩的手背上。
她的手粗糙、温热,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
田浩僵住了。
他看着母亲那只手,突然意识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只会为他洗衣做饭的母亲,此刻正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他挡在身后。
这不是他熟悉的母亲。
或者说,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作为“女人”而非“母亲”的母亲。
田秀兰站起身,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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