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滚过，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虚伪一起震碎。
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块状物。
温振业站在主桌中央，定制西装的袖口微微颤抖。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眼神却死死盯着苏默手中那瓶红酒。
“小默，”温振业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强撑的威严，“你刚才说的那些，不过是年轻人的胡闹。这酒是法国酒庄直供，年份老道，沉淀是自然形成的酒石酸。作为女婿，连这点‘家族规矩’都容不下，未免太不懂事了。”
他在赌。
赌苏默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撕破脸。
赌苏默在乎林婉的面子，在乎这场婚礼能否顺利收场。
赌苏默只是一个没有背景、任人摆布的软弱赘婿。
苏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酒杯。
杯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深紫色，过于浓郁，像是被某种化学染料强行浸泡过。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轻蘸取了一滴酒液。
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实验操作。
周围的目光聚焦在他指尖那一滴暗红色的液体上。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在嘲笑，更多的人则在等待一场好戏。
苏默将指尖凑近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光线穿过酒液，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但他关注的不是光泽，而是瓶底。
那层灰白色的沉淀物。
它静静地躺在瓶底，像是一层死去的皮屑，又像是工业废料堆积后的残渣。
在紫外灯照射下，它曾泛起令人作呕的黄绿色荧光。
而现在，在普通灯光下，它依然顽固地存在着。
“父亲说得对，”苏默开口了，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确实有沉淀。”
温振业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以为苏默妥协了。
他眼中的轻蔑重新浮现，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既然知道是酒石酸，那就喝吧。”温振业伸出手，示意服务员再次斟满，“喝了这杯酒，就是温家的人。以后家里的生意，我也愿意带你看看。”
这是一句诱惑，也是一道枷锁。
只要喝下去，苏默就承认了自己之前的指控是误会。
他就永远低人一等。
苏默抬起头，目光穿过温振业那张油腻的脸，看向旁边脸色苍白的林婉。
林婉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婚纱的裙摆，指节泛白。
她知道这酒有问题。
她早就知道。
但她不敢说。
因为温振业威胁过她，如果婚礼搞砸，温家的资金链断裂，她的父母将面临破产，甚至牢狱之灾。
她选择了沉默。
用沉默换取所谓的家庭和睦。
苏默收回目光，转向温振业。
“酒石酸，主要成分是酒石酸钾。”苏默淡淡地说道，“它的溶解度随温度变化。如果这瓶酒真的存放得当，经过长时间的陈酿，沉淀应该已经分解或转化为晶体。”
他停顿了一下，举起酒瓶，对着灯光晃了晃。
“但这瓶酒里的沉淀物，颗粒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且分布均匀。”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酒石酸。”
“这是为了模拟老酒的挂杯感，人为添加的羧甲基纤维素钠，也就是工业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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