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指尖捏着那张轻飘飘的解除书，纸角有些卷边。
她转身离开宴会厅时，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
像是一种倒计时。
走廊里的灯光比大厅昏暗许多，水晶吊灯的璀璨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在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那是傅廷深书房特有的味道。
老陈站在二楼书房的门前，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方巾，正在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背挺得很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苏小姐。”老陈的声音迟缓，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老爷吩咐，今晚任何人不得打扰休息。”
苏念停下脚步。
她没有看老陈的眼睛，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丝绸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知道。”苏念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只是去洗手间。这条走廊离洗手间的动线最近，效率最高。”
老陈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苏念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两秒钟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
随后，老陈侧身让开了半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轻轻放在旁边的红木柜台上。
钥匙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三分钟。”老陈说，“超过三分钟，我会通知余女士。”
苏念没有说话。
她拿起钥匙，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涩，像是某种古老机关被强行唤醒。
书房很大，占据了整个楼层的一半。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上海外滩的夜景，灯火辉煌如星河倒悬。
但苏念没有看风景。
她的目光径直落在正中央那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上。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婚约原始底稿》。
这是三年前，她和傅廷深签订那份荒唐婚约时的存档。
余曼丽曾无数次用这份文件作为武器，指责苏念身份造假、动机不纯。
她说，苏念是利用替身之姿，骗取傅家信任的骗子。
苏念走到桌前，手指划过冰冷的桌面。
她没有打开文件夹，而是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秒针走得很快，滴答，滴答。
每一秒都在切割着她的神经。
她迅速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
最上面的一份，正是她要找的东西。
苏念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抽出那份底稿。
纸张泛黄，边缘有些磨损。
她翻开第一页。
抬头是《傅氏集团与苏氏家族联姻协议书》。
甲方：傅廷深。
乙方：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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