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线经过精密计算，冷白且刺眼，将宴会厅大理石地面的每一道细微划痕都照得无所遁形。
余曼丽站在舞台中央，猩红的指甲油在激光笔的红点旁显得格外狰狞。
她手中的《傅氏家族公约》被捏得微微变形，纸张边缘泛起褶皱，像是一张即将撕裂的嘴。
“苏念，”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刚才引用的是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但你知道，这一条款的生效前提是什么吗？”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赵董坐在前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底座，眼神飘忽不定。
他害怕。
他怕这个看似柔弱的替身女人，真的懂那些连专业律师都要查阅半天才能理清的法务细节。
更怕她手里掌握的，不仅仅是婚约解除书。
苏念没有立刻回答。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些或好奇、或轻蔑、或担忧的面孔。
像是在审视一份待审计的财务报表。
“前提是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独立第三方审计’。”苏念开口，声音清冷，没有任何起伏，“余女士，您刚才要求我背诵的是处罚流程，而非定罪依据。根据字面逻辑，在没有完成独立第三方审计之前，任何针对我的指控，都属于程序违规。”
余曼丽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苏念会咬死“字面意思”。
在法律和契约精神里，这种钻空子的行为虽然令人不齿，却往往无懈可击。
“程序违规？”余曼丽冷笑一声，猛地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苏念，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你利用替身身份窃取商业机密，这是事实！事实不需要审计，只需要结果！”
“事实需要证据链。”苏念淡淡地纠正，“而证据链的合法性，由独立第三方确认。余女士，如果您坚持认为我有罪，那么请出示那份审计报告。否则，您的指控无效。”
全场陷入死寂。
老陈站在阴影里，双手交叠在身前，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知道苏念在赌。
赌余曼丽不敢公开承认，那个所谓的“独立第三方”，其实是余曼丽自己控制的傀儡机构。
一旦苏念逼出这份报告，余曼丽私自修改股东协议签名页、侵吞小股东利益的黑幕，就会随之浮出水面。
因为那份伪造的报告，必然需要伪造的公章和签字。
而余曼丽，正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那是她准备发送指令的地方——给那个并不存在的“独立第三方”发信号，让他们出具一份有利于她的虚假证明。
或者，销毁已经暴露的电子备份。
这个动作极快，快到只有离她最近的苏念捕捉到了。
苏念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她看到了余曼丽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这就够了。
只要余曼丽慌了，她就赢了第一步。
然而，就在余曼丽的手指触碰到手机屏幕的瞬间，一只修长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腕。
傅廷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却让余曼丽感到一阵战栗。
“大哥……”余曼丽惊呼一声，想要挣脱，却发现傅廷深的力道大得惊人。
傅廷深没有看余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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