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鸣,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邵明坐在母校图书馆地下二层的旧书库里。
这里没有窗,只有惨白的LED灯管在头顶闪烁。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陈旧墨水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财务部那个封闭的格子间。
同样的压抑,同样的令人窒息。
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借阅卡残片。
卡片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的名字模糊不清,但“苏浅”两个字还依稀可辨。
苏浅。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记忆的深处。
三年前,她是他的同事,也是他在审计组唯一的盟友。
直到她留下一封遗书,从公司天台跳下。
警方定性为抑郁症引发的自杀。
任强说,那是她的脆弱。
陈总说,那是公司的损失。
只有邵明觉得,那是一笔没结清的账。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废弃书籍。
都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到两千年初的教材和参考书。
大部分已经被淘汰,失去了流通价值。
邵明开始翻找。
动作机械而精准。
就像他在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报销单一样。
寻找异常。
寻找误差。
寻找那一分钱的真相。
“这里不能久留。”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邵明停下动作,回头。
图书馆管理员站在书架尽头,手里拿着手电筒。
光束打在邵明脸上,有些刺眼。
“非开放时间,禁止入内。”
管理员说,“而且,这批书下周就要销毁了。”
“再给我十分钟。”
邵明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苏浅离校前,要求销毁所有个人物品。”
管理员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包括这些书。她说,有些东西,不该留在世上。”
邵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销毁。
这个词太熟悉了。
在财务领域,销毁意味着抹去痕迹,意味着永远沉默。
“我知道。”
邵明说,“所以我才来。”
管理员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越来越远。
邵明重新低下头。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
指尖划过一本本厚重的硬壳书脊。
《基础会计》、《税法概论》、《经济法》……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一本《审计学原理》,夹在其他书中,显得格外突兀。
书的厚度不对。
比标准版厚了至少两厘米。
邵明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书脊。
用力一掰。
装订线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书页散开。
夹层里,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纸条很薄,纸质粗糙,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邵明展开纸条。
上面是苏浅的字迹。
潦草,急促,每一个笔画都透着绝望。
*“他们拿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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