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猪油,闷得人胸口发紧。
贺兰站在人民公园那棵老槐树下,指尖轻轻抚过柳建国头顶那顶假发。
发丝有些干枯,边缘处甚至能摸到几根脱落的碎发,粘在丈夫微汗的额角。
这是她十年来的习惯动作。
在那些看似恩爱的相亲局里,她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替他整理衣领,梳理发型,向那些潜在的目标展示一个完美妻子的从容与体贴。
但今天,这双手不再是为了表演。
而是为了确认。
确认这个穿着熨烫平整却略显陈旧的西装的男人,是否还保留着作为“人”的最后一点清醒。
柳建国有些局促地站着,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周围那些挑剔的目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鼓鼓囊囊的,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贺兰的手顺势滑进他的西装内侧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
纸质粗糙,带着明显的折痕,还残留着人体温热的触感。
那是病历单。
不是普通的体检报告,而是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早期阿尔茨海默症确诊书。
日期是三年前。
也就是王秀兰开始频繁出现在他生活里的时间点。
贺兰的手指微微一颤,随即恢复平静。
她没有抽出来看,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张纸的重量。
就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烫手,却必须握住。
「建国,」贺兰轻声开口,声音柔得像是春风拂过柳梢,「你口袋里的那张单子,是不是该交给医生看看了?」
柳建国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喉结剧烈地滚动,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什……什么单子?」他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是那张,写着‘记忆力减退’的单子。」
贺兰微笑着,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病历的边缘,「我听说,这种病是会遗传的。如果你不早点治疗,以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那可怎么办?」
柳建国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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