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这闷热的午后撕开一道口子。
贺兰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目光并没有落在那些举着征婚简历的家长身上，而是死死盯着柳建国那只紧紧攥着的黑色公文包。
那是一只做工精良的牛皮公文包，边角有些磨损，却擦得锃亮，透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体面。此刻，它正被柳建国用左手死死护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兰子，你别老盯着我看。”柳建国有些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顶假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几缕稀疏的真发，“王阿姨那边还在看着呢，你这样让人家姑娘怎么想？”
贺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他西装领口的一粒纽扣。
那是她习惯性的动作。结婚十年，每次出门前，她都会帮他整理衣领、抚平褶皱，确认他看起来无懈可击。
但今天，她的指尖在那粒纽扣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两秒。
“建国，你的领带歪了。”贺兰轻声说道，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柳建国愣了一下，随即慌乱地低下头去整理领带。他的手指颤抖得厉害，几次都打不成那个标准的温莎结。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他嘟囔着，眼神闪躲，不敢看贺兰的眼睛。
贺兰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知道他在怕什么。
怕真相暴露，怕那张病历单从口袋里掉出来，更怕在他精心构建的“优质离异男”人设崩塌后，连最后一点尊严都留不住。
就在这时，柳建国的手机响了。
铃声尖锐刺耳，划破了相亲角嘈杂的人声。
柳建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迅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瞬间堆起了讨好的笑容。
“喂？哎，是李总啊……对对对，我在公园这边，稍等，稍等……好嘞，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兰子，有个客户要谈点小事，我稍微离开一下，你就在这儿等我，别乱跑啊。”
他说完，甚至没等贺兰回应，就转身匆匆向公园深处走去。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脚步虚浮，那顶假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贺兰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柳建国消失在拐角处，周围的喧闹声似乎再次涌入耳膜，但她的心跳却慢得可怕。
机会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刚才柳建国站立的地方。
长椅上还残留着他坐过的温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廉价香水和汗味的酸腐气息。
贺兰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的公文包上。
它被随意地放在长椅的一端，拉链并没有完全拉紧，露出一角白色的纸张。
那就是病历单。
贺兰蹲下身，伸出右手，指尖悬在公文包的拉链头上方。
只要轻轻一拉，她就能看到里面的内容。
但她停住了。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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