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细碎的玻璃渣,砸在废弃仓库生锈的铁皮屋顶上。
褚明渊靠在潮湿的墙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染血的遗嘱残页。
纸张边缘粗糙,纤维因为浸透了老陈的血而变得软烂黏腻。
那股铁锈味混着地下室特有的霉味,钻进他的鼻腔,让人作呕。
他低头看着残页上那个被血晕开的签名——赵志强。
字迹潦草,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
这是《赵志强未公证遗嘱草案》的最后一页。
从第一章在夹层发现它,到第六章法庭上的激烈对峙,这件东西终于回到了他手里。
虽然残缺,但关键条款完整。
“K先生”不是私生子,而是赵志强设立的信托基金受益人代号。
而那个代号的最终指向,是褚明渊。
赵志强在死前,把财产留给了这个被他视为“清白却软弱”的前女婿。
不是为了报复阮静,而是为了测试人性。
他在赌,赌褚明渊会在绝境中守住底线,而不是像阮静那样同流合污。
但现在,褚明渊已经跨过了那条线。
纵火、毁证、逃亡。
他成了罪犯。
如果这份遗嘱公开,证明他是合法继承人,那他之前的犯罪行为就会成为掩盖真相的手段。
但如果他不公开,阮静就会利用那份虚假的离婚协议和伪造的过错证据,让他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这是一道无解的法律题。
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
沉重,迟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老陈捂着左腿,一步步挪进来。
他的裤管已经被鲜血浸透,黑色的布料吸饱了血水,沉甸甸地坠在地上。
他手里还握着那把黑色手枪,枪口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你……你赢了。”老陈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笑意。
褚明渊没有说话。
他盯着老陈手中的枪,大脑飞速运转。
老陈受阮静指使来灭口,但他刚才开枪打中的是自己。
为什么?
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背叛?
“阮静骗了你。”褚明渊开口,声音低沉冷静,像是在法庭上进行最后陈述,“她让你杀我,是为了销毁所有痕迹。包括你手里这本账本,也包括你这个人。”
老陈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向脚边散落的那本黑色账本。
那是他从档案馆偷出来的核心证据,记录了阮静多年来通过空壳公司洗钱的每一笔交易。
现在,账本摊开在积水中,墨迹正在晕染。
“她说过……只要处理掉你,这笔钱就都是我的。”老陈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她说你是替罪羊,我是证人。”
“她是把你当弃子。”褚明渊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志强早就知道你在转移资产。这份遗嘱,就是给你的投名状,也是给你的催命符。你拿了好处,就得背黑锅。现在黑锅要扣在我头上,你自然就成了多余的那个。”
老陈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举起枪,对准了褚明渊。
“闭嘴!你别想骗我!”
枪口在颤抖,但眼神里的狠厉却少了几分。
更多的是一种被抛弃后的恐慌。
褚明渊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阻力不在枪,而在人心。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