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六点，上海的内环高架像一条被雨水浸透的黑色巨蟒。
暴雨如注，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依然刮不净眼前模糊的世界。
褚明渊驾驶着那辆老旧的奥迪A4，车灯刺破雨幕，死死咬住前方两辆车距离的一辆黑色奔驰S级。
那是林医生的车。
那个名字出现在公证遗嘱见证人栏上的死人。
或者说，一个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死亡，却在现实中活跃的人。
褚明渊的手指紧扣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后视镜，也没有看仪表盘，而是盯着那辆奔驰车尾那一抹红色的尾灯。
他在等。
等林医生离开诊所，等这个“幽灵”露出马脚。
雨声轰鸣，掩盖了引擎的低吼，却掩盖不住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这不是普通的尾随。
这是一场赌上职业生涯甚至人身安全的狩猎。
如果林医生真的还活着，并且参与了赵志强的遗嘱造假，那么这份《赵志强未公证遗嘱草案》背后的真相，就不仅仅是遗产纠纷那么简单。
那是谋杀。
或者是某种更令人作呕的利益交换。
奔驰车的刹车灯突然亮起。
前方车流开始拥堵。
晚高峰的暴雨让路况恶化到了极点。
褚明渊猛地踩下刹车，车身惯性前冲，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稳住车身，透过满是水珠的玻璃，看到前方的奔驰车并没有加速离去，反而缓缓停在了应急车道旁。
不对劲。
正常的司机遇到拥堵，会选择继续行驶或者寻找出口，而不是停在最危险的应急车道。
除非，他在等人。
或者，他在制造什么。
褚明渊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作为律师，他习惯了从细节中寻找逻辑漏洞。
此刻，这个细节就是那辆停在应急车道的奔驰。
他降下车窗一角，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脸颊。
他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能看到林医生似乎正在打电话。
姿势僵硬，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后方。
他在确认有没有被跟踪。
褚明渊心中一沉。
对方察觉了。
但他不能停车。
一旦停车，林医生就会消失在这茫茫雨夜中，就像当年车祸现场消失的关键证人一样。
他必须跟上。
即使这意味着要冒险。
褚明渊重新挂挡，油门踩到底。
奥迪车发出一声咆哮，冲向右侧的超车道。
然而，就在他准备超车的那一刻，前方的奔驰车突然变道。
不是向前，而是向后。
它强行切入褚明渊的车道，逼停了褚明渊的去路。
紧接着，后方传来一声巨响。
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因为路面湿滑，侧翻在褚明渊身后，堵死了退路。
而左侧车道，几辆轿车为了避让，发生了连环追尾。
短短几秒钟内，原本通畅的高架桥变成了一座钢铁坟墓。
褚明渊被困在了中间。
进退不得。
他猛地推开车门，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车内，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顾不上整理被淋湿的西装，快步走向那辆黑色的奔驰。
车窗紧闭，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座椅上还残留着体温。
车门锁是电子锁，完好无损。
林医生不见了。
就像变魔术一样，从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凭空消失。
褚明渊绕着车走了一圈，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他注意到，奔驰车的后备箱微微敞开了一条缝。
那里通常放着备胎和工具箱。
但此刻，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他走过去，伸手拉开后备箱盖。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霉味。
那是档案室深处，陈旧纸张受潮后特有的气味。
褚明渊的动作顿住了。
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
在市档案馆地下三层的那间废弃档案室里，他曾经无数次闻到过这种味道。
而在后备箱的角落里，躺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正是那种粗糙的、边缘磨损的牛皮纸袋。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档案袋，他见过。
在第一章，他在赵志强书房的夹层里发现过它。
那是《赵志强未公证遗嘱草案》的原始载体。
第二章，阮静以“证据保全”为由，将其强行扣留并锁入保险柜。
第三章，他通过黑客手段破解电子备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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