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前后的雨，像是一盆掺了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诏狱的青石板上。
卫峥靠在潮湿的墙角，听着外面雷声滚滚，掩盖着这方寸之地的死寂。
邵明远已经被带走了。
那个穿着绯色官服、手里总把玩玉扳指的男人，此刻正躺在隔壁那间阴冷的刑房里，等待一场名为“剖取”实为“灭口”的手术。
李安要的不是真相，是干净。
他需要卫峥活着去查，查出一条死路，然后顺理成章地让所有知情者闭嘴。
这是一张磨墨的砚台，必须被磨碎，才能显现出背后那些肮脏交易的底色。
卫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有一道刚划破的血痕，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顺着指尖滴落。
他在赌。
赌李安以为他只是一个急于自保的棋子，却忘了棋子也有反扑的本能。
距离明日午时的行刑，只剩下不到十个时辰。
如果拿不到那份能证明李安构陷他的圣旨副本，他就真的成了替罪羊。
但如果现在喊冤，只会死得更快。
他需要从邵明远身上，挖出最后的那把钥匙。
脚步声传来。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赵铁提着灯笼走了进来。
这个库吏脸色苍白，眼神游移不定，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
他是李安派来监视卫峥的人，也是邵明远旧日账目的共犯之一。
“卫大人，”赵铁的声音有些发抖，“郎中……不，邵大人那边准备好了。上面吩咐，请您过去见证。”
卫峥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襟。
他没有看赵铁的眼睛，而是盯着对方腰间挂着的那枚铜钱。
那是陈文渊的遗物。
一个在三年前因为触碰了户部亏空底线而“暴病身亡”的同乡。
赵铁似乎察觉到了卫峥的目光，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腰带上。
“怎么？怕了？”卫峥低声问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赵铁咽了口唾沫：“小人不敢。只是……只是这雨太大，路滑。”
“路滑，人心更滑。”
卫峥向前迈了一步。
赵铁后退半步，背脊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你欠邵明远多少钱？”卫峥突然问。
赵铁浑身一僵：“什、什么？”
“三年前的那笔盐引损耗。”卫峥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赵铁的耳膜，“五万两白银。你填不上，所以帮他做了假账。后来他让你看守那本《秋粮折色总录》，就是怕你开口。”
赵铁的瞳孔剧烈收缩，手中的灯笼晃了一下，光影在脸上扭曲。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想知道。”卫峥从袖中摸出一枚印章。
那是一枚私印。
印泥已经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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