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半个月,只有应急指示灯那点微弱的绿光,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眼睛,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薛峰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脊背能感觉到渗出的冷汗。
手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9%的电量耗尽,像是他此刻仅存的一点理智被瞬间抽干。
他试着按电源键,毫无反应。
在这个暴雨将至的傍晚,在这个老旧小区的昏暗楼道里,失联意味着被动。
方锐知道他在哪。
方锐知道他手里有那张纸条。
现在,连唯一的通讯工具也没了。
薛峰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墙皮味和雨水带来的土腥气。
他必须动起来。
不能停在原地,一旦静止,恐惧就会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紧他的喉咙。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东西。
那张贴着“安佳苑302”门牌号且沾有暗红污渍的纸条。
它在之前的雨水中晕开了一角字迹,又被方锐撕去一角作为威胁筹码。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薛峰的掌心,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薛峰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这是外卖员常用的工具,用来点燃受潮的香烟或者检查燃气泄漏。
咔哒。
火苗窜起,橘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动。
他将纸条靠近火焰,但并未点燃。
只是利用热量烘干那些因雨水而变得软烂的纤维。
纸张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水分蒸发,原本模糊的字迹逐渐清晰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在烘干的过程中,薛峰发现这张纸的背面有压痕。
之前因为纸张湿润卷曲,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现在,借着打火机的光,他看到背面有一行极浅的凹痕。
那是用钢笔用力书写留下的痕迹。
虽然正面已经被撕去一角,但这行凹痕却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薛峰眯起眼睛,辨认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线条。
笔画僵硬,带着一种急促后的颤抖。
那不是遗言。
遗言通常是连贯的,或者是绝望的呐喊。
但这行字,更像是一个名字,或者一个地点。
而且,这行字的笔锋,与林婉生前给薛峰送外卖时写在备注里的字迹完全不同。
林婉的字是圆润的,温柔的。
而这行压痕,尖锐,冷硬,甚至带着一丝狠厉。
薛峰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这不是林婉写的,那会是谁?
方锐?
还是……其他人?
就在这时,他的脚边传来一声轻响。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台阶上。
薛峰低下头。
那是一把钥匙。
黄铜色的钥匙,挂着一个黑色的塑料扣,上面印着“备用”两个字。
这把钥匙看起来很新,与周围生锈的门锁格格不入。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方锐掉的?
还是刚才那个未知号码发来照片的人掉的?
薛峰没有立刻去捡。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
楼梯间空荡荡的,只有雨声敲打着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人。
但他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比黑暗更让人窒息。
薛峰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了那把钥匙。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钥匙柄上有一些细微的划痕,像是经常被使用。
更重要的是,钥匙齿的形状,非常标准。
这种标准的齿形,通常对应的是老式防盗门的通用锁芯。
在安佳苑小区,这种锁芯随处可见。
但也意味着,它能打开很多扇门。
包括302的门。
也包括……他自己租住的那扇破旧的木门。
薛峰的手指摩挲着钥匙的边缘。
如果这是方锐掉的,那么方锐为什么会在楼梯间出现?
难道他也想进来拿回什么?
或者,他是故意丢在这里的?
这是一个陷阱吗?
引诱他去捡,然后暴露自己的位置?
薛峰握紧了钥匙,将其攥在手心。
无论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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