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敲打在刑部大堂的瓦片上,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打一口巨大的铜钟。
石知远站在堂下,青布直身的衣摆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腿上。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脚边那一滩浑浊的水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里那半块温润的玉佩。
“石主事。”
高堂之上,田尚书端坐在太师椅上。他今日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身,手里捏着那串磨得发亮的沉香木念珠。指节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这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私拆官牍,伪造证据,意图构陷朝廷命官。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田尚书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他并没有看石知远,而是看着手中那份卷宗,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病人。
石知远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他没有立刻辩解,而是先问了一个数字。
“大人,《秋粮折色总簿·丙字卷》中,弘治十二年的江南赋税,核销了多少两?”
田尚书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是户部旧档,与你何干?”
“弘治十二年,江南水患,实收银两应为一百二十万两。但账册上写的是八十万两。”石知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空气,“中间缺少的四十万两,若按当时市价,足够购买军械三万副。大人,这不仅仅是亏空,这是通敌。”
大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两侧的衙役握紧了刀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田尚书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但他很快压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荒谬。石知远,你为了脱罪,竟然编造出这种弥天大谎。你以为朕会信你的胡言乱语?”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崭新的账册,重重地拍在案几上。
“这是户部存档的《秋粮折色总簿·丙字卷》原件。每一笔收支,都有经手人的画押和印信。你手中的那份,不过是你在狱中私自篡改的赝品!”
石知远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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