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天牢,比外面的雨更冷。
雨水顺着高窗的铁栅栏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那声音像极了昨夜大殿上,朱砂印泥落在桑皮纸上的闷响。
廖明远被铁链锁在墙角。
他的双手还残留着那股刺鼻的朱砂味,混合着牢房里特有的霉湿气息,钻进鼻腔,让人作呕。
他并没有挣扎。
他知道,此刻任何反抗,都只会让阮守正手中的筹码更加沉重。
“咔哒。”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廖明远的心跳上。
阮守正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绯色官袍依旧笔挺,只是袖口处,有一抹暗红色的痕迹——那是昨夜朱砂未干时,不小心蹭上去的。
他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布。
圣旨。
廖明远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大人深夜造访,是为了看笑话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问题。
阮守正没有回答。
他将那卷圣旨轻轻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动作优雅而冷漠,仿佛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公文。
“廖主事,你可知罪?”
阮守正的声音冷硬简短,不容置疑。
他伸出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腕上的白玉扳指。那枚扳指温润通透,在昏暗的牢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污损官物,意图翻供,私藏逆证。”
他每说一个字,就停顿一秒。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廖明远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恐惧或悔意。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双沾满朱砂的手,安静地垂在身侧。
“本官已奉旨,剥夺你户部主事之职,即刻起,软禁于此。”
阮守正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直到此案结案,或者……你死。”
说完,他转身欲走。
“等等。”
廖明远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牢房里激起回音。
阮守正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赵管家呢?”
廖明远问。
他记得,昨夜搜抄时,赵管家曾偷偷将账册的一页核心凭证塞入袖中。那一页,是恩师借款的唯一直接证据。
如果这一页还在,那么即便账册被朱砂污染,只要拼凑完整,依然能证明恩师并未通敌,只是借贷纠纷。
阮守正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赵管家?他在昨夜混乱中,失足坠井了。”
廖明远的心脏猛地收缩。
“失足?”
“是啊,”阮守正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尸体已经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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