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派出所传达室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死死捂住了走廊里所有的呼吸声。
祁默坐在一张掉漆的铁皮折叠椅上。
手腕上的手铐勒进肉里，渗出一丝血珠，混着雨水，滴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
他没有看那滩血。
他的目光穿过布满雾气的玻璃窗，落在窗外那条被路灯照得惨白的走廊上。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林婉。
她穿着一件剪裁锋利的黑色风衣，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文件的一角被雨水打湿，卷曲起来，像是一张枯萎的叶子。
她是叶家的律师。
也是今晚要把祁默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人。
“祁医生。”
林婉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有些失真，但语气里的尖刻却清晰可辨。
她没有敲门。
直接推开了传达室虚掩的门。
一股潮湿的冷风裹挟着她身上的香水味涌了进来。
那是昂贵的木质调香水，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种掩盖腐臭的遮羞布。
“根据《精神卫生法》第三十条，以及叶振华先生提供的初步诊断证明……”
林婉将那份文件拍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你涉嫌在公共场合产生严重幻觉，并试图干扰司法公正。”
“警方有权将你强制转入市精神卫生中心进行观察和治疗。”
祁默抬起眼皮。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证据呢？”
他问。
声音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林婉冷笑一声。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那是那张纸条。
那个贯穿了前六章、被保安截住、被嘲笑、被泥水浸染、被批注、被张贴、最后被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的纸条。
此刻，它正躺在林婉的手指间。
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但那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去甲肾上腺素 0.5mg」
这是错误的药名。
也是太婆死亡的直接原因。
“这就是证据。”
林婉用两根手指夹着纸条，像是在展示一件垃圾。
“你在审讯室里大喊大叫，指着监控录像说里面有人推倒了急救车。”
“还说这张纸条是太婆亲笔写的真相。”
“一个急诊科医生，因为手腕受伤导致神经受损，产生幻视和妄想，这在临床上并不罕见。”
她顿了顿，身体前倾，逼近祁默。
“叶先生已经支付了所有的‘医疗费用’。”
“只要你承认自己精神状态不稳定，配合转入精神病院，这件事就可以到此为止。”
“否则，你就等着以妨害公务罪起诉吧。”
祁默看着那张纸条。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是清算。
叶振华不仅要抹去太婆的死因，还要抹去祁默这个人。
把他变成一个疯子。
一个没有话语权的疯子。
“苏晴呢？”
祁默突然问。
“哪个苏晴？”
林婉皱眉。
“那个实习护士。”
“她的手机已经被没收，云备份正在接受技术鉴定。”
林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如果里面有未经授权的录音，那就是侵犯隐私。”
“我会让她背上法律责任。”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
“警察同志，请立刻执行强制措施。”
两名辅警走了进来。
他们穿着湿透的制服，脸上带着机械般的冷漠。
其中一个是赵刚。
祁默认识他。
这个保安队长曾受过祁默的恩惠，在一次车祸现场，祁默救了他的腿。
但此刻，赵刚的眼神躲闪。
他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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