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ICU走廊尽头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声音像某种巨大的野兽在喘息，掩盖了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
祁默靠在服务器机房的铁门上，呼吸急促。
他的白大褂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冰冷刺骨。
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面已经软烂，边缘沾着黑色的泥水。
那是太婆亲笔写下的批注，也是叶振华试图销毁的证据。
但此刻，它只是载体。
载体上写着那个错误的药名：*Adenosine（腺苷）*。
剂量：12mg。
快速静推。
这是致死量。
对于心衰合并房颤的患者来说，这等同于注射毒药。
但祁默必须把这个指令发出去。
因为主治医生陈主任正在犹豫。
常规治疗无效，太婆的生命体征正在直线坠落。
如果不在三分钟内做出决断，太婆必死无疑。
而叶振华，正站在走廊的另一端。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部最新款的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苍白如鬼魅。
“祁医生。”
叶振华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
他一步步走近，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和保安队长赵刚。
赵刚低着头，不敢看祁默的眼睛。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指节发白。
“让开。”
叶振华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佣人倒一杯水。
祁默没有动。
他盯着叶振华手中的平板。
那上面显示着医院内部网络的拓扑图。
一个红色的光标，正在向ICU区域的Wi-Fi热点移动。
切断键。
只要按下，整个楼层的网络将陷入瘫痪。
信息孤岛。
这是叶家的手段。
用物理隔绝，来制造医疗混乱。
“叶先生。”
祁默开口。
声音简短，冷静，不带一丝颤抖。
“你在怕什么？”
叶振华停下脚步。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如刀。
“我怕你误诊。”
他说。
“更怕你的错误诊断，害死了我的祖母。”
他举起平板，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这张纸条上的药名是错的。”
“你早就知道。”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祁默的心脏。
是的，他知道。
他在第一章就发现了这个错误。
但他没有纠正。
因为他发现，只有这个“错误”的药名，能触发太婆体内某种罕见的代偿机制。
那是太婆年轻时留下的病历暗线，藏在那些泛黄的纸张深处。
叶振华不知道这一点。
或者说，他假装不知道。
他想让太婆死。
或者，他想让祁默因医疗事故身败名裂。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太婆死亡。
所以，他要切断网络。
不让任何人看到真相。
不让任何数据流出。
“让开。”
叶振华重复了一遍。
这次，声音里多了命令式的压迫感。
赵刚向前迈了一步。
机械地伸出手臂，挡住了去路。
“祁医生，请配合工作。”
赵刚的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公司规定，非授权人员不得进入机房区域。”
祁默看着赵刚。
想起了三年前，赵刚的女儿生病，是他垫付了手术费。
那时赵刚跪在地上，哭着求他。
现在，赵刚成了挡路的墙。
祁默叹了口气。
很短的一口气。
然后，他侧身，撞开了赵刚。
动作不快，但坚决。
赵刚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后退。
他咬紧牙关，再次张开双臂。
“祁默！”
林婉从阴影中走出。
她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脸色冷峻，眼神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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