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十五分。
程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的隔音玻璃将暴雨的轰鸣隔绝在外，只剩下一层沉闷的低频震动，像某种巨兽在地下喘息。
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
程宇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袖口微卷，露出苍白的小臂。
他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轻轻摩挲着那把紫砂壶。
壶身温润，泥料的颗粒感透过指尖传来，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声。
进来的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和褚强是同一个裁缝铺做的衣服，连领带的温莎结打法都如出一辙。
但这个人脸上没有褚强那种虚张声势的傲慢。
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平静。
他是清算者。
也是那个在雨中注视了程宇一整晚的影子。
“程先生。”
来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寒暄。
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轻轻放在桌面上。
那是一把紫砂壶。
和程宇手里这把，一模一样。
同样的朱泥色泽，同样的供春纹饰，甚至连壶嘴那一抹细微的磕痕位置都分毫不差。
程宇的手指微微一顿。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巧合。
这是模仿。
或者是……嘲讽。
“你是谁派来的？”
程宇问。
他的声音简短、冷硬，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他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黑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两把并排摆放的紫砂壶，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抽搐。
“程家不需要旁支。”
他说，“只需要听话的工具。”
“褚强已经完了。”
程宇抬起眼皮，目光如刀。
“经侦大队的人正在楼下等他。他的资产冻结令已经生效。你这个时候出现，不是为了救他，是为了灭口。”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推到了程宇面前。
那不是合同。
而是一份名单。
上面只有三个名字。
第一个，是褚强。
第二个，是程宇的父亲。
第三个，是一个陌生的代号：‘摆渡人’。
“你以为你在下棋。”
黑衣人的手指点在‘摆渡人’三个字上，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却透着股腥气。
“其实你只是在替别人倒茶。”
“这壶茶，该谁喝，不是你说了算。”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