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掩盖了邹野翻找垃圾桶时的塑料摩擦声。
地下三层的水源管道区，空气潮湿且带着铁锈味。
邹野靠在渗水的墙壁上，胸腔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肺部植入物的排斥反应正在加速。
他必须找到老陈提到的‘原始代码’载体。
那是逆转篡改的唯一希望。
他的手指触碰到一根裸露的管道。
冰凉。
粗糙。
指尖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
邹野闭上眼，屏住呼吸。
他在等待一个监控死角。
根据规则第七条：‘清洁工在排水系统作业时，若检测到异味，需立即上报并停留三分钟观察。’
这是魏监设定的陷阱。
只要他离开这个区域，或者停留超过三分钟，生命体征平板就会报警。
但规则没有规定，‘观察’时是否可以闭眼。
也没有规定，‘上报’前是否可以先确认环境安全。
邹野利用这三十秒的盲区，将手掌贴在管道内壁。
他在感受震动。
不是水流的声音。
是某种低频的信号脉冲。
这就是‘原始代码’的物理载体。
它藏在废弃处理中心的最深处，通过地下水循环系统进行广播。
只有具备特定生物频率的人才能读取。
比如，已经被毒素侵蚀变异的邹野。
他感到胃里的那张‘废弃规则单’开始发热。
它在回应管道的震动。
从第五章吞咽入腹藏匿，到第六章成为体内唯一的‘新规则’，现在，它正在第七次移动。
它不再是纸片。
它是一串正在与管道共振的代码。
邹野睁开眼，瞳孔收缩。
他看到了管道接缝处的一行刻痕。
那是老陈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即将面临的代价。
如果读取成功，他的肺部将彻底崩溃。
如果失败，他将因缺氧而死。
无论哪种结果，他都无法再回到正常人类的生活。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
沉重。
规律。
皮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邹野瞬间僵住。
他没有跑。
逃跑会触发警报。
他迅速调整呼吸节奏，让心跳频率降低到每分钟四十次以下。
这是违反生理常识的。
但在‘静默区’，只有违背常理，才能生存。
魏监出现在走廊尽头。
黑色制服笔挺，手里拿着那块显示着所有人生命体征的平板。
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
扫描光束扫过邹野的脸。
邹野低头，假装在检查管道阀门。
喉结微微滚动。
他在控制谎言。
“你在听什么？”
魏监的声音平稳、机械，毫无起伏。
邹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指了指管道下方的一滩积水。
“漏气。”
简短的两个字。
低沉、急促，带着压抑的喘息。
魏监走近两步。
平板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那是生命体征异常的警告。
但魏监没有按下警报。
他在观察。
观察邹野的喉结运动。
观察邹野眼球中因缺氧产生的红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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