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李护士的高跟鞋声,像某种精密仪器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邹野紧绷的神经上。
那是金属跟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邹野靠在宿舍冰冷的墙壁上,右手死死按着胸口。
那里贴着一张硬化的纸片——废弃规则单。
它不再是柔软的纤维,而是像一块干燥的死皮,紧紧吸附在他的皮肤上。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那粗糙的边缘摩擦着肋骨内侧的植入物接口。
“滴。”
胸口的指示灯再次闪烁了一下红光。
上传的数据流并没有停止。魏监虽然离开了房间,但系统的后台正在疯狂解析刚才那段异常的呼吸节奏。
必须在数据被标记为“高危”之前,切断信号源。
邹野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很浅,只够维持肺泡不塌陷。他闭上眼,感受着空气在气管里流动的微弱阻力。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敲门声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
门锁弹开。
邹野立刻调整姿势,假装自己在整理床铺。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缺氧带来的刺痛。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涌了进来。
李护士站在门口。
她穿着白色的制服裙,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医药箱。那张脸苍白而精致,眼神温柔却疏离,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娃娃。
她的目光扫过昏暗的房间,最后落在邹野身上。
“邹先生,”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关切,“监测站显示你的生命体征有波动。我是来送药的。”
邹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颔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通过观察那个微小的动作,李护士确认了他此刻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但她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这种紧张在她的预期之内。
她走进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随着门轴转动的声音,室内的气压似乎又降低了几分。
李护士走到床边,放下医药箱。她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这是新的抑制剂。”她说,“能缓解你肺部植入物的排斥反应。最近暴雨频繁,湿度变化大,很多清洁工都出现了类似的症状。”
邹野看着那瓶药。
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抑制剂。那是针对魏监那种特殊肺病开发的非法药物,副作用极大,会导致神经迟滞和肌肉失控。
但他需要这个。
不仅仅是为了压制疼痛,更是为了制造一个合理的理由,让身体出现不可控的颤抖,从而掩盖贴在胸口的异物。
“谢谢。”邹野的声音低沉、急促,带着压抑的喘息。
他接过药瓶,手指因为缺氧而微微发抖。
李护士盯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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