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还在敲打着铁皮屋顶,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
邹野靠在宿舍那张生锈的铁架床上,背对着门口。这里没有监控探头,是这栋废弃楼里为数不多的死角。但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那种细微的气流变化,正一点点抽离他肺泡里仅存的氧气。
肺部植入物开始报警。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尖锐的刺痛,顺着气管向上蔓延,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丝塞进了喉咙深处。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摸向胸口。那里贴着一张粗糙的纸片。
废弃规则单。
刚才从魏监口袋里拿回来的时候,它已经被揉皱,边缘沾着魏监指尖的血迹——那不是邹野的血,是魏监自己的。
邹野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很沉,带着铁锈味和霉味。他的胸腔剧烈扩张,植入物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那是金属瓣膜强行打开的声音。
痛。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眼球上的红血丝瞬间炸开。但他不敢停。一旦停止呼吸,植入物的安全阀就会锁死,等待他的将是机械性的窒息死亡。
他必须解读这张纸。
只有解开了上面的逻辑陷阱,才能找到缓解排斥反应的临时方案。否则,两小时后,他的肺会彻底变成一块死肉。
邹野用拇指摩挲着纸片的表面。
纸张很薄,像是某种回收再生纸,上面印着黑色的宋体字。第一行清晰可见:*禁止直视监控。*
这是表象。
魏监当时看到角落里的血渍时,喉结剧烈滑动的样子,刻在邹野脑海里。那个动作出卖了恐惧。恐惧来源于未知,或者来源于被揭穿的真相。
邹野将纸片翻转过来。
背面是一片空白,但在昏暗的台灯下,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了那些被血渍晕染的痕迹。
血已经干了,呈现出暗褐色。
邹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唾液分泌减少,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打磨。他小心翼翼地凑近纸面,试图辨认那些模糊的字迹。
这不是普通的墨水。
这是一种特殊的显影剂,只有在特定的湿度和温度下,才会与血液中的蛋白质发生反应,显现出隐藏的文字。
邹野记得李护士卖给他抑制剂时的话:“这东西能压制咳嗽,但会让你的体温降低两度。”
为了看清这些字,他需要制造低温环境。
邹野解开衣扣,将冰冷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他屏住呼吸,让胸腔内的热量迅速散失。
刺痛感加剧。
植入物似乎在抗议这种温度的骤降,它的警报频率变快了,从轻微的震颤变成了持续的嗡鸣。
邹野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盯着那团血渍。
随着体温的下降,血渍周围的纤维开始微微收缩。原本模糊的边缘变得清晰起来,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允许呼吸。*
这四个字。
邹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为什么?
在这个名为“静默区”的地方,呼吸是被严格管控的资源。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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